第94章 複合

  他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了，眼眶凹下去了，頭髮亂糟糟的，鬍子也沒刮。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衛衣，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眼睛裡全是血絲。

  沈蔓依看著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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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星辰看著她，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然後陸星辰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以前的陽光，只有一種疲憊的、讓人心酸的溫柔。

  「你回來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你怎麼在這裡？」沈蔓依問。

  「我每天都在這裡等。」陸星辰說，「等了好久。」

  沈蔓依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傻不傻？」

  「傻。」陸星辰說，「但我願意。」

  他走過去，把保溫桶遞給她。「我給你熬的魚湯，你以前說過很喜歡的。」

  「蔓依。」他的聲音在發抖，「你說分手，我答應了。我不會再纏著你了。但我能不能……能不能再抱你一下？就一下。」

  沈蔓依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以前是有光的，現在光滅了，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被掏空了的疲憊。

  她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

  「陸星辰。」

  「嗯。」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熬夜拍戲不吃飯？對胃不好。」

  陸星辰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說這個。

  「還有，」沈蔓依擦了擦眼淚，「你能不能不要每天在樓下等我？這裡是公寓大堂，不是你家。」

  陸星辰的眼眶紅了。「蔓依，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蔓依站起來，把保溫桶抱在懷裡，看著他。

  「我想說……不分了。」

  陸星辰站在原地，嘴唇在發抖，眼眶紅得像兔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他伸出手，把沈蔓依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緊到沈蔓依覺得自己要被勒碎了。

  她沒有推開他，一隻手抱著保溫袋，一隻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星辰。」

  「嗯。」

  「以後不管多難，我們一起扛。你不要一個人扛，我也不要一個人扛。」

  陸星辰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悶悶地說了一個字：「好。」

  電梯門開開合合了好幾次，大堂的保安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然後識趣地走開了。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兩個人就那麼抱著，抱了很久。

  沈蔓依和陸星辰的事情，後來上了熱搜。

  不是因為他們複合，而是因為有人在機場拍到了沈蔓依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回來的照片，配文是「陸星辰女友獨歸，神情落寞，疑似分手」。

  網絡上的猜測鋪天蓋地，有人說「早就該分了」，有人說「陸星辰值得更好的」，有人說「沈蔓依配不上他」。

  沈蔓依看到這些評論，沒有生氣，沒有難過，只是笑了一下。

  她關了手機，靠在沙發上，看著正在廚房洗碗的陸星辰。他洗碗的動作比以前熟練了，不再把水濺得到處都是。

  他穿著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頭髮有些長，垂在額前，看起來不像一個當紅明星，像一個普通的、在給女朋友洗碗的男孩。

  「星辰。」

  「嗯。」

  「我們公開吧。」

  陸星辰的手頓了一下。他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看著她。

  「你確定？」

  「確定。」沈蔓依說，「我不想再躲了。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為什麼要躲？」

  陸星辰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蔓依，你想好了。公開之後，會有更多人罵你。」

  「我不在乎。」沈蔓依說，「他們罵我，是因為他們嫉妒我。嫉妒我擁有他們得不到的東西。」

  陸星辰看著她，眼眶紅了。「什麼？」

  「你。」

  陸星辰低下頭，笑了。那笑容不再疲憊，不再苦澀，而是以前那種，眼睛彎彎的，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的、像一隻金毛犬的笑。

  他拿起手機，打開微博，打了一行字。

  沒有照片，沒有長篇大論，就是一句話：「她是我女朋友。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誰再罵她，我跟他沒完。」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看著沈蔓依。

  「好了。不後悔？」

  「不後悔。」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都笑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蔓依靠在陸星辰的肩上，閉上了眼睛。她想，也許這次，她能走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