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進城
青溪縣城門外，人潮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其中不乏有商賈小販等。城牆內外還有許多工匠修繕。
華服中年不由疑惑：青溪縣位置偏僻，地瘠民貧，怎麼還會有商人來此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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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真是因為那捲菸？
距離城門還有幾十米時，老安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
華服中年眉頭一皺：「怎麼了老安？一驚一乍的。」
「老爺您看那是什麼！」
老安伸手向城門一指，華服中年望去，只見青溪縣城門之上，懸掛著數百顆人頭。
長時間的風吹日曬，大部分人頭已腐爛或風乾，皮肉黏連，露出白骨，被風吹得左右擺動，像風鈴般嘩嘩作響，甚是驚悚！
中年眉頭緊鎖，老安也是戰戰兢兢：「老爺……」
「走。一些人頭就把你嚇成這樣，真是丟人！」
馬車繼續前行，來到城門口。
守門衙役正在一一登記人員信息，登記完後，還每人發了一張紙片，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很快輪到華服中年一行，衙役見馬車華麗，人穿著考究，便說：
「幾位老爺是商人吧？青溪縣的規定，商人來此談生意，需交互市稅，想必各位應該都聽說了吧？」
「互市稅？」
華服中年問：「這是什麼東西？」
「幾位是從遠處來的吧。我跟幾位介紹一下。我們知縣老爺開通了商業互市貿易，各地商人都可來青溪縣做生意。」
「我們為商人提供便利和貿易平台，自然要收取一部分費用作為財政收入。這都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華服中年一聽來了興趣，問：「那這個互市稅的標準是多少？」
「城裡有互市監專門負責，您只需將貨物帶進去，自然會有專人驗貨，評估貨物的價值，收取總價的百分之五作為互市稅。」
「這麼高的費用，真的有商人願意交嗎？」
華服中年表示疑惑。
衙役笑道：「我們知縣大人說了，真正的商人，是能算明白這個帳的。他們在青溪縣賺取的利潤，要比這百分之五的稅多得多。我們大人說了，設置這個門檻，也能淘汰掉許多無良商家。」
提起知縣大人，衙役的神情是相當驕傲。
華服中年點點頭，說：「我不是商人，我只是來青溪縣遊歷的。」
「既然如此，那就登記一下吧。」
趁著老安登記的間隙，華服中年又問：「城門上為何掛著這麼多人頭？如此嚇人，你們知縣大人就不怕會嚇到外人？」
提起這個，衙役的神情更驕傲了。
「這些人頭可不嚇人，它們掛在這可是有重要意義。不僅代表了知縣大人的卓越功績，更是代表了青溪縣全體百姓的團結一心，眾志成城的精神。」
衙役眉飛色舞：「這上面的人頭每一個都有來歷，有黑風寨的賊首，有欺壓百姓不仁不義的豪紳，還有蛇鼠一窩貪污腐敗的縣丞與主簿。」
華服中年聞言心頭一震，與老安對視一眼。老安也是神色慌張。
縣丞與主簿，是直接由吏部任命的朝廷命官，品級為正八品與正九品。即便有罪，也應交於上級上陽郡審查處理。
知縣雖為一縣之長，也無權私自處置。這楊牧之此舉，是視大虞刑法於不顧！
華服中年面露不悅，但沒有繼續詢問。只是心中暗暗對楊牧之生出芥蒂。
登記完畢，縣衙遞上來一張硬紙板。老安接過來遞給華服中年。
紙板是青溪縣的宣傳單，介紹本縣風土人情和商品，首當其衝便是茶葉與青溪牌捲菸。
華服中年覺得有趣，浩浩蕩蕩進城去了。
曾經冷情的街市，如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兩旁商販林立，叫賣聲響徹不斷。
華服中年坐在轎子裡，透過小窗看著繁華的街市，人人面帶笑容，生活富足，突然有一種回到川江郡的感覺。
眾人尋了一家客棧，做好登記後入住。
客房內，華服中年喚來十幾名護衛，吩咐道：
「你們即刻就去縣城四處轉轉，打聽打聽百姓對這個楊放的態度，晚上回來一一給我匯報。」
眾人領命去了，老安為華服中年端來一杯青溪縣的茶，問：「老爺，不準備去見見這個楊放嗎？」
「為時尚早。」
華服中年喝了口茶，對老安說：「你去街上給我買一盒天字號的捲菸來，我倒要嘗嘗和那黃字號的有何不同……」
楊牧之與郭善等工房的人在街上調研。
此處的城牆年久失修，面臨倒塌風險。本應該早就修繕，但因此處有一戶祠堂在，若是動工可能會損毀祠堂。
楊牧之正跟祠堂家族族長商議是否將祠堂遷移到別處。
楊牧之只顧著說話，沒注意到前面的情況，走著走著，突然撞到一個人。
「哎呦！」
老安外出買煙，正好途徑此地。好巧不巧正好與楊牧之撞在一起。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老安撞到在地，摔了個屁股墩兒，疼的叫了一聲。
叫聲剛發出來，楊牧之突然一愣。低頭一看，撞倒的是個白面無須的男人。
一個男人的聲音怎麼會如此尖細？
「抱歉抱歉，老鄉。」
楊牧之趕忙將其扶起，見此人雖一身素衣，但料子極好，顯然是個有錢人。
「抱歉抱歉，剛才只顧著說話，沒看路，沒受傷吧？要不要去醫館瞧瞧？費用我出。」
「無妨無妨。」
老安手裡的一盒捲菸掉在地上，他起身去撿。
楊牧之注意到他下意識地伸出蘭花指去撿，撿到一半察覺不對，急忙又換了手勢。不僅如此，他還沒有喉結。
「老鄉不是本地人吧？來了青溪縣，可要好好轉轉，了解了解我們這裡的風土人情。還有本縣的茶葉也是極好的。」
「好好好！」
老安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慌慌張張一點頭：「我先走了。」
看著老安離去的背影，楊牧之心中已是波瀾四起。
聲音尖細，沒有鬍鬚，沒有喉結，不經意間還翹起蘭花指。
種種跡象表明，此人是宮裡的太監。
宮裡的太監出現在青溪縣，只能說明一點兒……
「來人。」
楊牧之喚來衙役：「立刻去城門，把近幾天的登記名冊拿過來。」
半個時辰後，登記名冊送到了楊牧之的案上。
楊牧之根據守城衙役描述，找到了登記的名字。
廖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