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把神明從高處拉下來
西陵，鬼神殿。
一位美艷的年輕女子，身著西陵聖女的衣服，化著濃妝，裸露的白皙玉足上纏著綁帶，渾身散發著幽香。
地板上的毒蟲，紛紛為她的腳步讓路。
在西陵，修毒身上卻沒有異味，稱得上天賦異稟。
她叫楚玉，既是西陵聖女，也是鬼神陰無明唯一的徒弟。
楚玉抬頭望著巍峨的殿門，道：「師父，師叔回來了。」
印在門上的巨大鬼臉，隨後雙目燃起紫色火焰，傳出渾厚空靈的聲音：「知道了，讓他進來。」
陰無明身穿一身肅穆長袍，一頭白髮，皮膚黯淡無光，透著死氣。
不多時，厚重的殿門緩緩開啟，黑霧伴隨著大量奪命毒蟲湧入殿內，仿佛在為他們的主開路。
陰無華的身形從黑霧中走出，毒蟲和毒霧也隨即散去。
他沒和親哥打聲招呼，把聖殿當成自己家臥室一般，找了個地方坐下。
拿出幾根毒草，用紙捲起來，手指凝出一點火花，點燃了卷著毒草，抽了一口。
陰無明見狀，冷臉道：「身為鬼皇，在聖殿中肆意妄為，成何體統？」
陰無華渾不在意：「唉，這地方就咱哥倆，擺什麼架子嘛。」
他狠狠抽了一口，心裡的鬱悶緩解了不少。
發明這東西的人簡直就是個天才，陰無華一天得抽十幾根。
這種毒草，修毒的人吸了會精神亢奮，常人和別派修士則會痛不欲生。
陰無華審那些抓來的東華修士時，最喜歡點燃毒草讓他們吸毒煙了。
陰無明冷哼一聲，背過身去：「天玄門掌門你可抓到了？」
陰無華露出不滿：「沒，讓那小丫頭跑了，今天才在山裡找到魎部那幫廢物的屍體，連一個靈根被挖的廢人都抓不到，沒用！」
那些屍體的死狀很蹊蹺，被利器穿身而過，傷口尺寸比杜瑤光的劍要大很多，不像是她所為。
可如今的東華州，還有那種實力的修士嗎？能秒殺一眾金丹後期的鬼師？
陰無華話鋒一轉，露出陰狠的表情，道：「不過沒事，留守天玄鎮的魍部來報，已拿下天玄整個門派，以東華仙道重情重義的傻氣，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他嘿嘿一笑，接著道：「等那小丫頭自投羅網，咱哥倆就能憑藉這萬年一遇的萬法玄體，修為更上一層樓！」
陰無華早就想嘗嘗，和萬法玄體雙修是什麼滋味兒了！
天境之上想要提升境界，實在是太難了。
這種體質，是品級最上等的爐鼎，而且擁有這種體質的人，也都是絕世美人兒！
上一個萬法玄體，是水月玄女，那時陰無華見她，如蚍蜉望青天，不可觸及。
但杜瑤光，不過是個隨意拿捏的小丫頭罷了。
此等天賜良機，想想就讓人興奮！
陰無華浮想聯翩，表情逐漸變態，而陰無明的臉上始終波瀾不驚，好像對萬法玄體一點都不感興趣。
他看著弟弟的眼神，滿是嫌棄，這哪裡像是有神格的人該有的樣子？
陰無明突然開口道：「如果我一開始，沒有發現你追捕天玄門掌門，你還會不會將萬法玄體一事告知於我？」
陰無華聽後大驚，連忙站起來，表忠心：「哥，你我血脈相連，兄弟同心，這西陵也都是大哥一人的天下，小弟我怎敢藏私？」
話雖如此，陰無華臉上卻冒汗了。
要是陰無明沒有發現這件事，萬法玄體的靈根他早就獨吞了。
靈根加爐鼎，還不知道能把他的修為，提到什麼樣恐怖的高度呢。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若有機會誰會甘居人後？
陰無明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野心，道：「是嗎？當日你我與南州北境攜手，攻上天庭，我早說了要把水月玄女留給我，為兄有大用。」
「為何後來，她卻元神盡毀而亡？」
陰無華擦了把汗，辯解道：「小弟……為大哥立功心切，犯下大錯，是小弟不對！」
陰無明眼神中透著失望。
不是對陰無華失望，他早就知道自己弟弟是什麼樣的人渣。
他失望的是，集東華仙法之大成者的水月，就那麼死了。
當時三州聯軍攻上天庭，可能他是唯一一個不想讓水月死的人。
但是大家都被東華州踩在腳下太久了，怨氣滔天，任誰都想親手殺光天庭的神。
連派出的親弟弟都靠不住，逼死了水月。
「下去吧，至於天玄門掌門，務必活著帶回來。」陰無明吩咐道。
陰無華灰頭土臉地溜出去了，陰無明望著聖母娘娘的雕像，陷入沉思。
什麼聖母娘娘，西陵哪有神明和信仰，只有毒蟲毒草罷了。
這四個字，只能在外面維護西陵鬼道的面子，自欺欺人。
西陵鬼術，渡劫飛升之前，都要以鬼門蛛輔佐修煉。
而以劇毒毒蟲修煉的代價，便是每逢陰日陰時陰刻，陰氣潮漲之時，渾身都會劇痛無比，如萬蠱噬身。
而且西陵聖女，會以身飼養鬼門蛛蟲王，用以控制全西陵的鬼門蛛，以防止其失控弒主！
聖女所經歷的痛苦，比他人更甚百倍。
所以西陵聖女，在某種程度上是消耗品，每個聖女都堅持不了太久，就會在痛苦中暴斃。
雖然他早就成神了，也早就不會痛了，但是曾親眼看著親近之人在痛苦中死去，讓他心裡一直生出一個執念。
那就是讓西陵人永遠擺脫毒蟲，擺脫痛苦。
這個執念幾千年前，就已經存在於他心底了。
但是西陵這種被老天詛咒過的地方，沒有別的修煉資源，只有毒物。
他曾經遊歷東華州，想求東華仙道傳授修煉法門，哪怕只是求來一些能緩解痛苦的仙藥也行。
但是他連山門都沒邁進去過。
那時他意識到，想要擁有和神明對話的資格，要麼爬上去和神並肩而立，要麼把神從神位上拉下來。
可惜，他最終雖然做到了，他攻上了天庭，但水月卻死了，東華仙道的老祖宗們，全都死了。
他對雙修，其實一點都不感興趣，一個剛剛觸及東華州玄奧功法門檻的人，能幫他什麼？
倒不如讓她成為第一個融合東華和西陵功法的試驗品。
陰無明要的，是一個能和水月相提並論的人，一個對東華仙法無所不知的人。
時至今日，他不知道他的抱負還有沒有實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