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0173【種諤收復綏州】
第175章 0173【種諤收復綏州】
小皇帝的胃口很大,徐來剛剛出京數日,趙頊又在悄悄搞事。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六月份說起。
西夏國主李諒祚連年征戰,邊境部落苦不堪言、人心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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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叛亂,李諒祚想把橫山一帶的部落,全部遷徙到興州便於控制。這種做法,讓邊境部落愈發離心離德。
出使西夏的高遵裕、楊定,陝西轉運使薛向,以及知州王種、守將種諤,全都聽說了這個消息。
五人都想要開疆立功,於是商量著招降嵬名山。
八字都還沒一撇呢,種諤就上報朝廷,謊稱嵬名山請求歸附。消息傳回中樞,宰輔們都沒有答應,樞密院更是嚴令不可妄動。
與此同時,種諤又上報經略使陸詵。
陸詵對種諤說:「如果嵬名山能帶著橫山地盤歸附,那就接納他們。如果只帶人過來,就予以拒絕。」
但種諤在糊弄鬼呢,他根本沒有聯繫嵬名山,只收買了嵬名山身邊的文吏。
徐來離京的第六天,高遵裕回京面聖。
高遵裕是太后高滔滔的堂叔,貪功武將一個。
小皇帝被開疆拓土所誘惑,但又無奈說道:「宰相和樞密使恐不答應。」
高遵裕恿道:「陛下何不發密旨,把事情悄悄辦了,到時候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於是,趙頊給種諤發密旨,令其接受嵬名山的歸附。
這個騷操作,很快就泄露消息。司馬光趕緊跑來勸諫,但皇帝堅決不承認有此事。
卻說種諤接到密旨,遂瞞著經略使陸詵,在轉運使薛向、知州王種的支持下,悄悄帶著折繼世等將領出兵。
嵬名山的弟弟早就歸附大宋,這次負責把嵬名山騙出來。
種諤、折繼世率兵突襲,把嵬名山給團團包圍。
就在嵬名山大驚失色之時,文吏李文喜拿出幾件寶物,聲稱自己早就替他投降了。
被弟弟和心腹聯手詐騙,嵬名山倍感無奈,只能順水推舟投降。
種諤繼續進兵,收服嵬名山的剩餘部眾。
西夏很快出兵四萬報復,種諤用木頭搭出建築框架,用毛毯捆成城樓和瞭望台的樣子。接著又升起熱氣球,主動「出城」迎擊敵人。
西夏軍看到突然冒出的「城牆」,以及飄在天上的熱氣球,以為宋軍有神靈庇佑。
西夏軍驚慌之下,被宋軍追擊二十餘里。
此戰,宋軍斬首近千,繳獲數以萬計的駱駝、馬匹和軍械。種諤順勢修築綏州城(綏德)。
消息傳回京城,引起軒然大波。
樞密使文彥博認為西夏肯定會大舉報復,而綏州城又孤懸於外不可守,請求把剛收復的地盤還給西夏。以息兵禍。
剛剛擔任御史中丞的滕甫,還有諫官陳薦、楊繪,鬧著要把種諤、薛向等人——
全部治罪。以安撫李諒祚的怒火。
一時間,輿論沸騰。
甚至有大臣請求殺了種諤給西夏賠罪!
司馬光這次居然沒再說什麼。
綏州那邊的事情還沒完,渭州又跟西夏打起來了。
渭州知州兼陝西副轉運使蔡挺,去年就跟西夏打了一仗。今年,蔡挺親自練兵數萬,遇到西夏的挑釁,果斷讓趙明(蕃將)還擊。
沒能做成樞密使的郭逵,這會兒也在狂修寨堡,準備迎接西夏的報復。
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現了。
中書省下令褒獎趙明和郭逵,樞密院卻斥責二人不可妄動一大宋的最高行政機構和最高軍事機構互相槓上了!
這是因為韓琦離開朝堂,曾公亮成了首席宰相。
曾公亮在面對西夏時,表現得越來越強硬,支持邊境文武官員積極抵抗。
而文彥博所代表的樞密院,反而始終態度消極,一味地委曲求全,想要避免戰爭規模擴大化。
韓琦不在,曾公亮和文彥博誰都不服誰。
「陛下,請改古渭寨為通遠軍,擢升徐來為通遠知軍!」曾公亮找到趙頊。
趙頊驚訝道:「曾相公為何態度大變?」
曾公亮說道:「此一時彼一時也。之前戰端未起,臣自然要阻止擅啟邊釁。
而今種諤奪了綏州,西夏來年必然大舉入寇,徐來那邊可以放手施為!」
趙項仿佛第一次認識曾公亮。
這還是那個只知道聽韓琦話的曾相公嗎?
韓琦離開中書,在這種關鍵時刻,曾公亮居然支棱起來了。
趙頊試探性問道:「諸臣皆欲治種諤之罪。曾相公以為如何?」
曾公亮說:「種諤奉密旨行事,又有開疆拓土之功。若是治他的罪,今後誰——
還敢聽從皇命?只是,還請陛下今後不要再寫密旨。」
「此言有理。」趙頊頗為欣慰。
曾公亮又說:「來年必有大戰,請陛下召回韓琦,讓韓相公做陝西宣撫使。
除了韓相公,沒人鎮得住陝西文武。」
趙頊欣然接受,下令召回韓琦。
寶雞縣城以西數十里。
「前面皆險峻峽谷,不能通行大船,」楊殊對寶雞還是很熟悉的,「來往商賈以陸運為主,用羊皮筏分運貨物渡河。」
徐來牽著豆娘下船,語兒則扶著翩翩。
他們沿渭河谷地西行,時不時看到河面有木材飄下。兩岸鬱鬱蔥蔥,多有森林覆蓋,跟尋常的西北景色迥異。
眾人從遞鋪借來驢馬,除了馱運行李,還讓女眷孩童們騎著。
徐來親自為翩翩牽馬,豆娘坐在翩翩懷裡,她們好奇地左右觀察。語兒則騎——
一頭毛驢。
「就快到秦州了嗎?這裡的樹木挺多,不像是荒涼之地。」翩翩說道。
在前面帶路的王韶接話:「出了河谷,樹木就變少了。」
豆娘突然問道:「沈博毅他們那邊也是這樣嗎?」
沈括那一家子,在咸陽就跟大家分別了。
王韶說道:「我們走的是渭水,他們走的是涇水,沿途地形不一樣。」
「我知道,我知道,涇渭分明!」豆娘呼喊道。
「哈哈哈!」
眾人皆被逗得大笑。
數日之後,他們終於走出河谷,換乘遞鋪的馬車繼續趕路。
從這裡到秦州城的渭河兩岸,由於不屬於前線,已然得到充足開發,而且人口數量也極多。此時粟和黍已收割完畢,農民正在播種冬小麥。
下午時分,眾人抵達秦州城。
此城乃韓琦年輕時主建,所以又叫「韓公城」。
城牆周長11里,城高10.8米,牆基厚10.8米。護城河深3.8米、寬17.6米。
妥妥的城高池深,只要守將不傻,西夏永遠攻不下來。
徐來把家眷安置在驛館,帶著王韶、楊殊前往經略司拜見蔡抗。
蔡抗的兒子接待他們,直接把三人帶到臥室。
由於水土不服,蔡抗生病了,如今正躺在病床上。
徐來拜見之後,拿出歐陽修的書信。
蔡抗讀罷信件,忽然有了精神:「你們且說說看,究竟如何收復河湟?」
徐來當即詳細闡述。
這個計劃的關鍵點,在於王韶是否能說降羌部。
蔡抗聽完,又看向王韶。
王韶認真分析那些羌人的處境,又說要在古渭寨互市,並且拍胸脯說肯定能成功。
蔡抗幫他們補充計劃:「說服羌人的時候,許諾他們大宋將拿下鹽井。」
「大善,在下正有此意!」王韶笑道。
鹽很重要,尤其是在西北地區。
木征霸占著幾口重要鹽井,周邊大大小小的羌部都受其鉗制。而且鹽價定得特別貴,各個羌部敢怒不敢言。
徐來又說:「請蔡經略調撥更多食鹽,運往古渭寨互市。我們稍微降低鹽價,就能引誘羌人歸順。」
「我儘量調撥。」蔡抗仿佛吃了仙丹,病情一下子好轉大半。
他看到了收復河湟的希望,忽然之間就不想死了。
蔡抗說道:「我再撥一些布匹給你們,作為結交各羌部首領的禮物。」
隨即,他又吩咐兒子,把兵馬鈐轄梁實請來。
梁實既不是文官,也不是武將,而是————一個太監。
整個秦鳳路,如果只論軍事,蔡抗自然是一把手,太監梁實則是二把手。
蔡抗對三人說:「梁實雖為宦官,做事卻極有章法。他能夠安撫羌人,而且頗通軍事。只可惜,他的任期將滿,不知繼任者如何。」
徐來聽著有些擔憂,遇到一個有能力的太監很難得,可惜這個太監就要被調走了。
希望皇帝不要瞎搞,如果派來個智障————
「哈哈哈,聽說開邊之人來了。」梁實很快被請來,人未到,聲先至。
徐來一瞧對方模樣,心想:大宋的太監,流行這幅打扮嗎?
梁實居然也粘著鬍子,而且嗓門洪亮,乍看上去竟像個武人。
北宋中前期,閹人數量限額極少,走的是精英化路線。
每一個閹人,都從小進行教育,能寫會算屬於基本功。他們的文化水平肯定夠,但軍事水平就不好說了。
眼前這個梁實,其實不懂打仗。
秦州幾乎一半漢人一半羌人,梁實的主要職責,就是去籠絡那些羌部。
說實話,幹得還算可以,至少沒把羌人逼反。
徐來自從穿越以來,對大宋官員的期待值已經降到很低—一梁實身為秦鳳路兵馬鈐轄,只要不把羌人逼反,在徐來眼裡就算是合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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