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風暴前夕
陸停雲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有問題！
他幾乎抬腳就要跟上去。但這時陳松蘿恰好抓住了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追問。
「你說嘛！到底怎麼賺的？是不是做什麼危險的生意了？喂，陸停雲，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陸停雲強行按下立刻追蹤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懶散的笑容，轉回頭看著陳松蘿。
「我大學就開始做生意了，賣煎餅果子烤冷麵啥的，賺一個小目標不要太輕鬆，說了你也不懂，行了，你小姨拿票回來了。」
陳松蘿的注意力果然被票吸引了過去，歡天喜地地接過來，也忘了繼續追問陸停雲的發家史。
陸停雲臉上笑著，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那個男人消失的拐角，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他看似隨意地拿出手機，給林葵發了條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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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展區，兩分鐘前，出現一個可疑男性工作人員，身高約185，體格健壯，古銅皮膚，提黑色工具包。眼神不對，是練家子，很可能有軍方或僱傭兵背景。查一下今天所有進入會展中心的工勤人員名單，特別是負責A區設備維護的，有沒有這個人。如果沒有，調取附近監控，我要知道他去了哪兒，接觸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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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壯漢在拐角與陸停雲目光一觸即分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依舊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拎著工具包，朝著A展區後方的一個消防疏散通道小門走去。
他動作很自然，遇到迎面走來的保潔阿姨，還側身讓了讓，點了下頭。
推開小門，外面是連接著貨運通道的員工區。
壯漢閃身進入旁邊一個堆放清潔用品的雜物間，反手關上門。他迅速脫下身上的深藍色工裝，裡面是一套很普通的灰色運動服。
再出來時，他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一個穿著休閒、戴著帽子眼鏡、看起來像是剛下班或者來附近辦事的普通路人。
走出會展中心範圍，他在路邊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港口碼頭那邊，靠近貨運區那個入口。」
帽檐下男人的五官有很明顯的俄羅斯人特徵，但顯然中文極好。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來到曜州港的貨運碼頭附近。
這裡貨櫃堆積如山，吊車忙碌，貨輪汽笛聲陣陣。
壯漢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路口下了車，付了錢。
他雙手插在運動服口袋裡，沿著碼頭外圍的輔路不緊不慢地走著，偶爾停下來，像是看手機或者繫鞋帶，實則用眼角餘光觀察身後和周圍。
確認無人跟蹤後，他拐進一條堆滿廢棄貨櫃和維修零件的偏僻小路。
走到一個鏽跡斑斑、編號模糊的藍色四十尺標準貨櫃前，他再次左右看了看。
然後快速走到貨櫃門邊，伸手在門鎖位置有節奏地敲了幾下。
貨櫃的門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壯漢側身閃了進去，門立刻又被關上。
貨櫃內部經過改造，不像外表那麼破舊。頂部掛著兩盞LED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
貨櫃里已經有兩個人。
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白人男子，個子不高，穿著件卡其色夾克，頭髮有點亂，戴著副厚厚的眼鏡。
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或者工程師。
另一個是三十五六歲的亞裔男人，中等身材，相貌極其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種。
他穿著深灰色的 polo衫和休閒褲，坐在一把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本紙質書在看，姿態很放鬆。
「重錘，情況怎麼樣？踩點順利嗎？」看書的亞裔男人開口，聲音不高，也沒什麼特別的口音。
重錘摘下帽子和眼鏡，露出那張線條硬朗、帶著胡茬的臉。他搖了搖頭，表情嚴肅：「零日，現場有高手。我差點被發現。」
「高手？」那個戴著厚眼鏡的白人男子問道：「能發現你？是華夏官方的人？還是誰？」
「不清楚身份。」重錘走到小桌子旁，拿起一瓶水擰開灌了幾口：「是個年輕人，穿著很普通，在A區看畫。但我只是路過，離他至少二十米，而且偽裝得很好，他卻能瞬間感應到我的視線。那眼神……不一般。」
被稱作零日的亞裔男人，也就是粉紅豹真正的領袖，代號零日的維克多。
他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他合上書，輕輕放在桌上。
「不奇怪。」零日緩緩的說道。
「華夏在大型活動安全方面的投入和水平，比起我們之前活動的其他國家，強的不止一個檔次。官方力量、民間安保公司、還有他們特有的群眾基礎，織成了一張很大的網。噪聲之前試圖攻擊瑤光科技，不就失手了嗎？還差點被對方反向追蹤。這說明，我們這次面對的對手，不僅僅是警察和保安。」
他看向重錘：「你覺得，那個人是專門針對我們去的？還是巧合？」
重錘想了想：「他當時在跟一個年輕女孩說話，看的是畫。但那種警覺性，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我懷疑他可能也是安保體系的一部分，只是以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身份參與。」
「不管他是誰，既然引起了你的警覺，就說明我們之前的潛入計劃需要更謹慎。」
「重錘，你繼續觀察，確認那個高手的活動規律和可能身份，但不要再輕易靠近引起懷疑。霧隱，我需要你偽造幾組身份，要能經得起中等程度的查驗，最好是和參展方、物流、或者媒體相關的。」
「明白。」霧隱推了推眼鏡應道。
「零日，那我們原定的目標……」重錘問。
「目標不變。唐代鎏金舞馬銜杯紋銀壺，華夏的國寶級文物，價值連城，而且是這次展會重量和體積都相對適合轉移的頂級藏品之一，它一定是我們的首要目標。但粉紅豹從不只盯著一塊肥肉。霧隱，那份最終的展品清單和安防等級評定，搞到了嗎？」
「搞到了！」
霧隱在手機上點開一個加密文件：「除了銀壺，安防等級同樣為特級的，還有一件：達文西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