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血本
「先生，這是我們菊廠最新的摺疊屏手機，四摺疊，怎麼折都有面。」
青山縣最大的電子通訊賣場，就算這青黃不接的月份，裡頭葉門庭若市。
銷售員遞過手機，陳風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地從她的手背划過。
「是嘛！比你還有面子？」陳風挑眉笑道。
「先生！」銷售員臉色微變，下意識想抽出手來。
「你可要慢點，要是咱倆都沒拿穩，摔地上可就麻煩了。」陳風一臉壞笑，滿是得意。
銷售員愣在原地。
抽手吧，手機這麼貴重，自己幾個月白干。
不抽又一直被面前這噁心的人揩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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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手機是怪好看啊。」
趁陳風不注意，李飛一把拿起兩人中間的摺疊屏手機。
銷售員眼前一亮，瞬間抽回自己的手掌。隨後看向解救自己的李飛，眼中滿是感激。
「臭書呆子！」陳風見自己好事破壞，冷眼看著李飛，低聲罵道。
「這手機可要三萬多。」陳風提高音量，陰陽怪氣地丟出這麼一句話。
李飛故作驚訝：「三萬多呢？」
「是啊，你用著這個簡直是……」
陳風以為李飛被價格嚇到，得意地勾起嘴角，準備數落他一番。
「那就要這部手機了，美女給我包起來！」李飛左看看右摸摸，滿意極了。
陳風突然懵了：「不是？什麼就包起來？你有錢嗎？」
「錢？」李飛清澈眼神里透著疑惑，「不是你付錢嗎？」
「我付錢？你讀書讀到狗腦子裡去了吧！」陳風破口大罵，全不在乎這公共場合。
「哦！」李飛也沒和陳風多說什麼，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看著李飛打起了電話，陳風心想就算是喊來天王老子，今天這個錢都不可能付。
「舅，我看中一部手機，風哥不付錢就算了，還當這麼多人面罵我，我看我還是回霸都吧。」
李飛話音裡帶著委屈，像極了剛出社會、遭遇不公的青年。
「吶，舅舅找你。」李飛向陳風遞過手機。
陳風半信半疑地接過來，心想老頭子不會真讓自己付錢吧。
「對，但是……」陳風眉頭都皺一塊去了，想說什麼但卻被打斷。
「行，好。」
陳風咬牙把手機遞迴去，狠狠瞪了李飛一眼。轉頭對著銷售員開口。
「包起來，我付錢！」
「先生，我們得先付錢。」銷售員這會卻硬氣起來了。
「行……」陳風牙齒都快要碎了。
他打開皮包，從裡頭掏出一疊疊的現金。
「這是一萬八，剩下掃碼。」
見陳風接完電話後這麼爽快地付款，這和他印象中的摳門父子有些出入。
「這麼急著穩住我？」李飛看著還在肉疼的陳風，不禁嘴角揚起。
他感覺到這一世，自己的分量似乎更重了。
「先生，需不需要給您傳輸資料？」
銷售員無視剛付完錢的陳風，直接將新手機放在李飛面前。臉上露出甜甜的微笑。
陳風見自己付了一大筆錢，竟然連盒子邊都沒摸到。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哼！」冷哼一聲後陳風轉身就走。
李飛看到氣急敗壞的陳風，高聲喊了一句：「風哥，你不說送我回去嗎？」
陳風剛想邁出店門的腿收了回來，轉頭露出一臉猙獰。
「送你？」
「行，你等著，你在這慢慢等著。」
「哼！」冷哼一聲後扭頭就走。
「小氣鬼，說說就破防！」李飛笑了笑。
「嘿嘿。」女銷售員捂著嘴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姑娘家家的，背後笑人家，不像好人。」李飛故意調侃。
「哪有，你瞎說。」被李飛這麼一說，銷售員漲紅了臉，「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好笑。」
「唧唧哇哇的說什麼呢，加個微信，以後手機有問題再找你。」
李飛調出微信二維碼，將手機推到銷售員面前。
「哦。」銷售員吃癟後乖乖地掃了碼。
「手機銷售顧問？塗佳怡？」
……
青山縣設有11鎮5鄉。而李飛家所在的大田鎮，離縣城也有十來公里。
「師傅，前面路口右邊停就行。」
李飛家就在鎮上，離主幹道也才十來米。
一下車，李飛穿過路口就看到自家門前，一個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那。
發白襯衫的肩膀處，米粒一般的小洞隱約可見。
只見那男人，一隻手夾著點燃的香菸，瘦黑的臉龐還不時探頭望著路口。
李飛停步杵在原地，兩世的思念在此刻匯集。哭不出，但也笑不了。
萬千思念如鯁在喉，道不出一絲。只等李飛走近，他輕輕說了句。
「爸，我回來了。」
「回來就……你還知道回來，這都幾點了，你媽飯菜都熱了兩遍。」李父丟下菸蒂，剛剛一剎那的溫柔也變得嚴厲起來。
李飛笑而不語。他知道，老一輩正在用他們擅長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想念。
「吵什麼呢？」屋子裡女人推門而出，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小飛。」女人眼睛一亮，三步並兩步來到李飛身邊。她這瞧瞧那看看，眼裡寫滿數不盡的溫柔。
「瘦了，瘦了。」
「哪瘦了，我看這小子明明就是胖了。」李父依舊嘴硬。
「你知道個屁，是老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又不是你。」
母親挽著李飛：「進屋，媽做了你最喜歡的板栗燒雞。」
看著娘倆進屋，李父很自覺地推起行李箱，生怕慢了一步。
農村自建房沒有城市房子的精緻。四方的桌子，包漿的長板凳，歲數都有李飛一般大了。
「哇，好香啊。」
在李飛眼裡，這一桌美味比的上滿漢全席。
「吃，多吃點。」母親一個勁地往李飛碗裡夾菜。
「喝點？」李父冷不丁問李飛。
「喝喝喝，就知道喝，兒子才回來，當老子的……」母親開口就準備開罵。
李飛輕輕觸碰著母親的肩膀，視線投向父親。
「喝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家人在一起最溫馨的時刻，就是晚飯後的評頭論足。
「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父親突然這麼一說，李飛察覺出有些不對勁。
「您怎麼知道？」李飛皺了皺眉。
沒等父親開口，母親突然插嘴。
「還不是因為你舅舅下午過來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