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舅舅
「你這孩子，還帶什麼東西。」
舅舅陳永強嘴上說的客套，卻一個勁地向陳風使眼色。
「一點點心意，昨天表哥為我花三萬眼睛都不眨，我這才幾個錢。」
看著自己剛放下的禮品正被陳風拎進屋，李飛故意大聲說道。
「你……」聽到李飛在傷口上撒鹽，陳風扭頭就準備開罵。
「小風！」舅舅陳永強低聲呵斥。陳風只好氣鼓鼓地閉嘴走開。
「坐。」舅舅陳永強拉開身旁的椅子，讓李飛坐在自己身邊。
他慈眉善目，微胖的身材看著有幾分忠厚。任誰乍眼一看，都不會和姦詐聯繫到一起。
「小飛，今天你能來，我很開心。」沒等李飛開口，舅舅陳永強端著長輩的架子就開始了。
「一看見你，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小時候我和你媽，那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現在日子好起來了，所以你和你表哥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有個奮鬥目標。」
舅舅陳永強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李飛能不懂嗎？一切都是為了下句話做鋪墊。
「小飛，你爸媽應該和你說了吧。」
「說了。」李飛點點頭。
「行，那就好好干，做生意雖然有虧有賺，但有舅舅在這，大體上不可能虧的。」
教育，展望未來，畫餅。接下來不出李飛所料的話，那就是得要錢了。
「這個38萬塊錢呢，你就直接打到我帳戶，等會一起去場地看看，我聯繫好了。」
看似一切都合理，但李飛等的就是現在。
「等會。」李飛笑了笑，「舅，有個事我不懂，得請教一下你。」
「你說，咱倆這關係，我還能瞞著你不成？」舅舅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閃過一絲僵硬。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我昨天和一個朋友聊過開廠這個事。」
「他也是隨意提了一嘴，說合夥投資的資金，需要存在名下的對公帳戶。」
「舅，有這麼一回事嗎？」
李飛也沒一口說死，留了點空子就讓這父子倆自己說出來。
「不是，你個書呆子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怎麼？信不過我家就別來啊。」
舅舅陳永強還沒開口，一旁陳風倒是先插嘴，語氣像極了施捨。
「陳風你閉嘴，怎麼說話的？你們倆是表兄弟，能像外人一樣心直口快嗎？」
看似呵斥，可這話李飛聽明白了。是說陳風，但也在說自己信外人不信他們。
「小飛，你說的這個沒錯，投資確實得放進對公帳戶統一管理。」
「但是，咱們這營業執照，生產許可，都還沒下來，就單是場地，都是走了多少關係才低價拿下來。」
舅舅陳永強說得很詳細，語氣也特別的溫柔。但李飛可不吃這套。
「營業執照都沒下來？不是只要確定了主題經營類，就可以辦嗎？」
「其實我不懂裡面細緻的東西，說錯了您別見怪。」
上輩子就是吃了臉皮薄的虧。該說不說厚臉皮真爽。
「李飛，你什麼意思？你耳朵聾了嗎？我爸說場地都還在走關係。」
陳風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怒氣沖沖。這次舅舅陳永強沒有再攔著陳風。
「風哥，你消消火，我都說了我不懂，你和我一般見識幹嘛？」
「我這不是沒見過世面嗎？」
李飛也不惱火，語氣依舊平淡。
「真當自己讀了幾年破書，在這嘰嘰喳喳的，你少在這裝大尾巴狼。」
陳風越說越激動，捏緊著拳頭，一步步向李飛靠近。
「真以為我們家稀罕你那38萬？要不是……」
「夠了！」一聲巨響從陳永強的掌下發出，那張本和藹的臉此刻冷若冰霜。
「像什麼樣子，這還沒開廠，咱們內部就吵成這樣，別人聽去還不笑掉大牙？」
陳永強用手指著陳風。
「怎麼的？我看你還準備動手？你眼裡還有沒我這個父親？」
接著他語氣一轉，臉色看起來好了些，可語氣依然很冷。
「小飛，你哥雖然沒個正行，但他有句話說得對。」
「你似乎不怎麼相信我們。」
客廳里的氣氛降到冰點，落針可聞。
得，又開始給心裡壓力了。李飛清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這38萬。為了自己這個背鍋俠。
「舅，你這話從何說起！我是您外甥，就算懷疑也懷疑不到你頭上啊。」
「錢在這，我爸媽你也知道，答應的事哪還有反悔的。」
李飛語氣裡帶著幾分晚輩的無奈和屈服。
「實話和您說吧，我和同學，還有以前的同事，都說了我要辦廠的事。」
「這一下連營業執照都沒有，我……」
隨著李飛說完，舅舅陳永強的冷臉漸漸化開。他的嘴角划過一絲笑意。
「你這孩子，不是舅說你，不能這麼愛慕虛榮。」
「既然你說出口了，能怎麼辦呢？說破天我也是你舅，能讓你丟這人？」
舅舅陳永強大手一揮。
「走，咱們先給場地敲定了，然後馬上去註冊公司和營業執照。」
「對了。」陳永強突然想起了什麼，「法人那事？」
李飛聽完急忙掏兜：「身份證我都帶了。」
「哈哈，好。」
從李飛一開始進門，這是舅舅陳永強第一次發出爽朗的笑聲。
「陳風，你來開車，咱們一起去場地。」
舅舅安排起陳風，陳風耷拉著臉，那叫一個不情願。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臭小子，過段時間有你好受的。」
三人走到門口，李飛的手猛地捂住肚子。
「哎喲，舅舅你倆等會我，我上個大號。」
陳風沒好氣道：「真是懶人屎尿多。」
陳永強推了下陳風，隨後對著李飛點頭。
「去吧，我們在外頭等你。」
「好。」李飛如獲大赦，彎著腰就往屋裡沖。
陳風墊腳歪頭看了看屋裡，沒見到李飛的身影。他靠近了父親的身邊。
「爸，這小子磨磨蹭蹭的，昨天你不是說姑父直接轉錢給你嗎？」
陳永強想了想，點起一根煙。
「按道理確實是直接轉給我，但這不重要。」
陳永強嘴角勾起。
「他要是真聰明，就不會搶著當這個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