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忽悠
「大哥，雖然我不知道小風和李飛有什麼隔閡，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飛這孩子，他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裡去。」
父親李福生急忙出來打圓場。李飛呆坐著，並不是不給父親面子。
只是他在想一個問題。善良總被宣傳成美德，這沒錯。
但善良被有心人利用後，還依舊善良。這對嗎？
「陳風，就你姑父這種胸懷，就夠你學了，不要老是按自己性子來。」
明面上是陳永強呵斥陳風，可背地裡是陳永強拍李福生的馬屁。
「可不能學我，像我一樣老實巴交能有什麼出息。」
李飛父親明顯吃這一套，嘴上說著不，可臉上卻笑得花一樣。
「小風他像你，聰明靈活，以後肯定賺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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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你竟說好聽的。」陳永強擺擺手，「不過話說回來，陳風和小飛辦廠的事，可拖不得咯。」
「小飛書讀得多，陳風一個人肯定撐不起來，沒有小飛幫襯可不行。」
陳永強一句話給李飛捧的高高的。目的是什麼別人不知道，李飛可是門清。
李飛這會開口了，「舅，你這話說的，我就是個跑腿的，風哥指哪我打哪。」
這話乍一聽沒毛病，可細品卻不對勁。
陳風眉頭一皺，剛想開口。就被陳永強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都說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麼跑腿，什麼指哪打哪，這裡咱們自家的事業，心得齊！」
陳永強話說的很漂亮。
李飛則是饒有興趣地看了眼陳風。
他那性子不讓他說話，鐵青的臉色，李飛都怕他憋出內傷。
李飛父母也出來打圓場。說的也盡都是些客套話。
陳永強嘴角勾起一抹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這是我目前估算出來的成本，也是實打實要花的錢。」
李父從陳永強手中接過紙。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明細，看得李父眉頭緊鎖。
「爸，給我看看。」李飛喊出聲，從父親手裡拿過這張明細。
勞務介紹費10萬。
場地建設費25萬。
設備器材費20萬。
還有人情往來打點費15萬！
「舅，場地和設備我能理解，但是這勞務介紹和打點費……這些我不怎麼懂。」李飛頭一次看到這種費用單。
打點費能理解，畢竟各環節需要通融也很正常。可也要不了15萬吧！
我們幹的又不是走私，不需要買通關係。
還有這勞務介紹費！開廠做生意，又不是什麼高精尖，又不是要挖什麼頂尖人才。
「你還小，你不懂社會中的這些彎彎繞繞。」陳永強聽李飛質疑並不惱火。
「對，李飛你一直讀書不懂人情世故。」
陳風開口了，「我爸為了這個廠，上上下下跑了多少趟，工商，稅務，消防哪個埠不得打點。」
「光請客吃飯，都搭進去幾萬了，關鍵是搭進去的人情，那可是再多錢買不來的。」
這陳風的話里話外，李飛算是聽明白了。
感情你花這些錢，我還得說謝謝？
「小風，話不能這麼說，跟外人咱們得算清楚，你姑一家是咱們實在親戚，太計較不好。」
陳永強打斷陳風，臉上寫著我很大度。
李飛翹起二郎腿，兩手環抱在胸口。他倒是看看這父子倆，要演什麼大戲。
「爸，越是親戚咱們越要說清楚啊，除了場地和設備只交了定金，其餘的錢都可是咱們墊的。」
話是陳風說的，那委屈的小表情活靈活現。
「陳風，你閉嘴。」陳永強再次呵斥陳風。
李飛見這父子倆演完了，特意餘光瞄了眼自家父母。他怕二老真就上了這父子倆的當。
「大舅哥，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但小風說的是對的，不能老是讓你一個人墊錢。」
父親李福生扭頭看了母親一眼，得到的回應是母親的點頭。
「這事講出去，不得讓人說三道四。」
「我李福生雖然沒本事，但人窮志不窮。」
李福生的這段話，簡直是說到陳永強的心坎里了。
今天陳永強算是領教過李飛，也知道想從李飛這及時拿到錢，可能性不大了。
順水推舟也就有了今晚這一出。
「你看……搞得好像我是來賣慘要錢，這像什麼話。」
別說陳永強這假惺惺的模樣，拿個奧斯卡最佳影帝，應該問題不大。
陳風也是躍躍欲試，眼睛裡都在放光。
「小飛，你聽見沒？」父親李福生對著李飛說道。
「什麼？」李飛裝傻充愣。
「給你舅打錢啊！」
「爸……」李飛還在想著怎麼拒絕，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他居然看到父親對自己……眨眼！
李飛腦筋一轉，「哎呀，都怪我。」
「怎麼了？」李父，陳永強，陳風三人異口同聲。
李飛一拍大腿，「我銀行卡下午被封了。」
這唬鬼的話，陳永強聽完眼皮直跳。陳風更是氣得臉色鐵青。
「哎呀！」李父也是一拍大腿，站了起來，「你這孩子，辦點事怎麼一點沒你風哥一半利索。」
「你這……好在你舅不是外人，不然讓我怎麼交代。」
李父雙手一攤，表演了一把老實人的為難，就差頓足捶胸了。
「小飛你是哪個銀行的卡，我打電話讓銀行解決下。」
陳永強依舊不死心。
「霸都農村商業銀行，就你抓緊打電話，這時間也不早了。」李飛沒有猶豫。
……霸都農村商業銀行？先別說陳永強認不認識。
就在青山縣這一畝三分地，陳永強可能還能說得上話。
但這地方銀行，他陳永強是有勁都沒地方使。
「李飛你T……」陳風忍不住要破口大罵。
「夠了！」陳永強低聲呵斥陳風。
轉頭又擠出笑臉對著李飛一家說：「不急，那就等明天吧。」
說罷陳永強拉了陳風一把，兩人臉色難看地出了門。
「舅，有空再來，明天我和你聯繫。」李飛站在門口大聲送別。
等汽車的尾燈在黑夜中消失後，李飛的眼睛咕嚕嚕地轉了起來。
他想起父親那眨眼的瞬間，這顛覆了他對父親的刻板印象。
「兒子，怎麼樣？晚上老爸可還行？」
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響起，李飛扭頭一看正是自己的父親。
李飛抿著嘴笑，手上豎起大拇指。
「你是我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