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小梅的沉睡屋34
林音希自己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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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套房子裡,從最開始還給她準備了一部老式的紅色固定電話。
電話旁壓著一本泛黃的電話冊,上面記錄著各種服務號碼。
訂餐、家政、維修……只要撥通電話,費用都會記在小梅家名下。
可入住這麼久,林音希除了黑松醫院那次,就沒有主動用過。
她總覺得那部電話散發著不詳的氣息,不是啥正經電話。
而現在電話鈴聲響起,簡直就像是在催命的。
林音希走到電話邊,她接通電話,但是沒有主動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孩子的嬉笑聲。
「小梅,你今天有沒有好一點呀?我們來找你玩。」
「我們來玩捉迷藏吧,有小梅你來當鬼,嘻嘻嘻。」
「哎呀,你可一定要找到我們呀,我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喲。」
……
林音希立刻把電話掛了。
剛掛掉,電話鈴聲又響了。
「叮鈴鈴……」電話鈴聲更加的刺耳。
林音希深吸一口氣,再次接起。
這次是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的聲音,「保姆姐姐,天黑了嗎?天黑了,我們就可以出來和小梅一起吃蛋糕了。」
按照現在的時間點,太陽應該已經落山。
只不過外面一直有霧,不怎麼能夠分辨得出來。
「沒落,還是大太陽呢。」林音希面無表情地「啪」一聲掛斷。
然而,就在她掛斷電話後,客廳牆上那個掛鍾,開始發出奇怪的響聲,秒針不再是一秒一格地走,而是像裝了馬達一樣,瘋狂地轉圈。
周厭生有些迷茫地抬起頭,他雙手扶著地想從地上站起來,但是試了幾下都因為頭暈沒能爬起來。
「妹妹……」他扭著頭看向走廊的深處,那一片都噴了魯米諾試劑,幽藍色的螢光爬滿牆壁,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流,蜿蜒沒入黑暗。
「你再說清楚一點,你在哪裡?哥哥來找你了,哥哥帶你回家……」
他的耳朵一直在不停地往外流血。
從失蹤啟事貼滿整座城市,到賣掉車子賣掉房子,再到一次又一次從希望走向絕望。
他本來已經接受了妹妹可能已經死去這件事兒。
可如今,妹妹熟悉的聲音穿過藍色螢光的走廊,從衛生間的方向傳了出來。
他好像被招魂一樣,費了好大勁兒才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扶著牆,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周厭生,別往衛生間去,我們兩個不要分開走……」
那個衛生間更像是屠宰場,之前死去的小孩估計就是在衛生間裡被處理掉的。
但凡是看過恐怖電影的都知道,分開走,就意味著容易被分別幹掉。
周厭生像是聽不見她的聲音,渾渾噩噩地往裡面走。
林音希也管不了周厭生,她發現了鐘錶和空間的異常。
陽台的窗簾拉起來,中間留了一條縫隙。
平時外面都是大霧,但隨著鐘錶的快速移動,陽台方向的窗簾中竟然透出來光亮。
並且那光還在劇烈閃爍。
白天、黑夜、黃昏、清晨……窗外的天色瘋狂交替。
三天。
因為林音希找到了藏在這個房子夾層里小孩的屍體,黑松醫院病歷單上寫著的預計三天內甦醒,在那些孩子打完電話過來後,快速流逝。
「啪!」
林音希抬起頭,她看見一塊巨大的白色牆皮從天花板上剝落,砸在茶几上,摔成粉末。
原本就很矮的天花板往下面凹陷。
防盜門外,王氏夫婦的砸門聲已經變成了怪叫嘶吼,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再裝成人類的樣子,門板向內凸起了一個個駭人的手掌印。
林音希忙著躲天花板上面掉下來的牆皮,免得砸到她自己。
救命。
林音希摸到廚房,搞了一個炒菜的平底鍋,頂在自己的腦袋上。
「轟隆!」
一聲巨響從走廊深處傳來,別說這個樓層了,就連整棟樓似乎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小區群里有人在發地震了,林音希現在沒時間看手機。
她看見,凹陷下來的天花板中間開始慢慢開裂,然後露出一個小洞,慢慢地有屍骨從上面掉下來。
林音希想先去小梅的房間,看看小梅是否甦醒。
就在她往走廊那裡走的時候,又伴隨著一聲巨響。
書房裡那面沒有螢光反應的新砌紅牆,在空間擠壓下,竟然承受不住,從中間爆裂開來!
那些怨念像是實質般的黑色海嘯,從書房裡噴涌而出。
林音希抬起頭,那一團涌過來的黑色東西不是水。
那是混雜著黑色防腐淤泥的……森森白骨。
細小的頭骨、脆弱的肋骨、斷裂的指骨……這些零碎屍骨根本就拼湊不出來完整的形態,他們像雪崩,嘩啦啦地傾瀉而出,淹沒了走廊,朝著客廳翻滾而來。
「妹妹……」
周厭生進入衛生間,他聽見自己妹妹的聲音從浴缸下水道的位置傳出來。
他其實很痛苦。
越是看清這個世界的異常,他就越痛苦。
但他能找到這裡,也是因為他不停地克服這種痛苦,忍住退縮的本能,堅定地朝著真相走去。
他砸爛浴缸,摳出下水口的地漏,那裡往上面泛著黑色的污水,他手指朝下面摸……
然後,他摸出了一截堵塞在下水道里的小腿骨……
像是有所感應,周厭生眼眶猩紅,他顫抖著伸出手,將那隻小腿骨從裡面拔出來,貼在胸口,喉嚨里發出悲鳴。
林音希逆著骨潮的方向往裡走。
她腳踩在淤泥和屍骨中,得不停扒拉著殘骸才能往前走,太多了,所有的骨頭都糾纏在一起,帶著化不開的濃稠怨氣。
而她手腕上的那個血玉手鐲微微發燙,為她擋缺了一部分怨氣的侵蝕。
林音希終於快摸到小梅的門口了。
累壞她了。
「嘎吱……」
天花板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倒吊著垂了下來。
是小雙。
只是這一次,他身上那股惡作劇般的邪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哀傷。
他的身體像是在融化,邊緣已經變得半透明。
他沒有看那恐怖的骨海,而是倒懸在林音希的面前,那雙漆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希姐姐,不要推開這扇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