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肉棉鎮2
林音希一愣,「我嗎?」
她是第一次來肉棉鎮,按理來說,這裡不可能有人認識她。
「讓我想想,我這裡每天來的生人太多了……」
「是一個圓臉的小姑娘,留著妹妹頭,大眼睛,她來我藥店裡買口罩的時候,提到了你的名字。」
花九娘嫣紅的唇間溢白色的煙,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不散。
「當時店裡還有一個男的,也是外地來的,正在拿藥,聽到你的名字,好像還和那個圓臉的女生發生了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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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說的是鄧苗。
那個男的又是誰?
林音希皺了皺眉,問道:「那個男生長什麼樣子?」
「臉上戴著口罩,看不見臉,但是給我的感覺很儒雅貴氣,像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少爺。」花九娘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普通的黑色口罩,「N95的已經沒貨了,只有普通的醫用口罩,20一個。」
這價位不便宜。
聽著花九娘的描述,林音希腦海中冒出一個人的身影。
但是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
趕緊晃晃腦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搖出去。
林音希還想再多問兩句,花九娘忽然笑盈盈地看著她,手指頭勾了勾,「小妹妹,你和周厭生怎麼認識的?」
「我在僱主家做保姆,他兼職修下水道,我們兩個就這麼認識的。」
這話聽起來,有種老年人交友的感覺。
「這倒是我第一次見他帶一個陌生人回來。」花九娘打量著林音希,試圖尋找她身上的特別之處。
可怎麼看都只是普通人。
林音希接著問道:「那個圓臉的女生有沒有說她在哪裡等我?」
「沒,不過她說了,她要去地鐵站。」
肉棉鎮的地鐵站,正好也是林音希要去的地方。
「走了,我送你去。」周厭生吃完藥之後,招呼林音希離開。
「來了。」
林音希戴上口罩,將下半張臉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跟著周厭生重新跨上了那輛黑色的重型摩托車。
有了這口罩,林音希感覺呼吸起來都沒有那麼難受了。
林音希原本只是單手虛虛地抓著周厭生衝鋒衣的下擺,另一隻手還想騰出點空玩手機。
但路面年久失修,坑窪不平,摩托車碾過一道溝壑時,車身一顛,林音希的身體因為慣性前傾,不受控制地撞在了周厭生的後背上。
手機差點掉了。
果然坐摩托車還是不要玩手機比較好。
林音希把手機收起來,隨意地環過了他勁瘦的腰身,免得自己被顛下去。
周厭生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林音希感覺到他好像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背脊,渾身的肌肉緊繃著。
還挺純情。
林音希假裝什麼都沒有察覺到,偷摸兩把。
摩托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個小鎮被肉棉花物種入侵,本土的植物大多數枯萎凋零,肉棉花的種子是白色的,鋪在這個小鎮上,讓整個小鎮都顯得灰濛濛的,像是被黴菌覆蓋。
小鎮還在正常運轉,有一些超市還正常開著門,裡面的物價也算正常,一路上,林音希都沒有看見什麼實體。
這裡看起來,生活條件似乎比錦城南路的那個小型庇護所還要好很多。
唯一不太和諧的就是,這個小鎮沒有什麼生氣。
漫天的白色種子像棉絮一樣,從那片淺灰色的天空上緩緩地飄落,然後慢慢腐蝕著這裡的建築物,讓一切都變得老舊。
騎摩托車騎了20分鐘,車停在了一座半塌陷的建築物那裡。
「到了,這下面就是地鐵。」周厭生說。
林音希利落地跳下車。
面前是一處通往地下的入口。
入口上方有字,上面標著【地下軌道交通】,旁邊還有個牌子,上面寫著這一站是【肉棉鎮】。
這裡是地鐵7號線。
很明顯這個地鐵是從其他城市修過來的,肉棉鎮只是沾了大城市的好處,讓地鐵末端的線路通了過來,交通還算是發達。
【本線路可抵達:錦城南路、玉湖雅苑、長青療養院、灰鴿公寓、幸福里兒童樂園、紅雨傘遊樂場……】
後面的幾個站名模糊不清,上面像是被人用刀給刮掉了,而這上面所寫的地名也並不是全部都能夠到達,有一些上面寫著【站點維護,暫不停靠】。
「我直接從這裡下去就可以了嗎?」林音希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入口下方的卷閘門只拉開了一半,裡面黑洞洞的。
向下延伸的台階上,同樣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色肉棉飛絮。
「這個地鐵站不是每天都發車,你下去看看今天有沒有車,如果沒發車的話,你就得留在肉棉鎮過夜。」周厭生坐在摩托車上,沒有摘頭盔。
風吹過來,捲起漫天肉棉。
「我就送你到這兒了。」
「我已經找到了我妹妹的遺物和骨骸,接下來我要去墓地,將她安葬,後面的路就不陪你一起走了。」
周厭生發動摩托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林音希,如果到家了,給我報一聲平安。記得租工具的錢,綠泡泡發給我。」
他咋還惦記著這個事呢?
林音希只聽自己愛聽的,後面那句話當做沒聽見。
周厭生離開。
地鐵入口張著嘴。
除了她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
副本結束了。
可她並沒有回到安全區。
她只是從一個污染區,走向了另一個未知的地方。
林音希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順著台階往下走。
地鐵站的內部陰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下水道發霉的味道。
這個地鐵的安檢人員,穿著大紅色的制服,端莊地站在安檢口那裡,看著不像是人類,而像是假人。
安檢小姐姐的頭是朝著樓梯的方向扭過來的,她兩隻手交疊放在身前,林音希覺得她狀態不對,剛想走近一點看一看……
一隻手忽然從黑暗裡伸出,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往旁邊一拽。
我去,搞偷襲搞到她腦袋上了,這不是戧行嘛?
林音希藏在袖口裡的三棱軍刺滑入掌心,反手便朝身後人的腰側捅去。
「噓,阿音,是我。」熟悉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軍刺硬生生停在半空。
林音希頭稍稍往後偏,看清那張她並不怎麼想見到的臉。
這不是她那個一破產就瞬間劃清界限的前未婚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