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肉棉鎮6
不想還網貸，也不用去尋死吧。
花九娘和周厭生是舊相識，看起來關係匪淺，她本身又是學醫的，上前後快速幫周厭生止血，包紮傷口。
林音希過去幫忙打下手。
她自己是屬於債多不愁的類型，反正天塌下來了，個子高的人頂著，個子高的人被砸扁了，那就當被子蓋，她只要吊著一口氣兒，就能活。
低耗能，一直處於虧電狀態，但是很耐用不關機。
周厭生咋那麼脆皮想不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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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滿地的酒瓶子，墳前擺放著水果貢品，那些水果已經腐爛，表層上落著肉棉的種子，有點像那種霉豆腐。
除了這些東西外，墓碑旁邊還放著一個褪色的小熊玩偶，玩偶的一隻眼睛掉了下來，線還沒有完全斷，就垂在那裡，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林音希皺了皺眉，她蹲下身，盯著那小熊玩偶看，可那隻小熊玩偶的玻璃眼珠里，映出來的卻只有周厭生的身影。
「奇怪……」她嘀咕了一句。
林音希拿出手機，打開攝像的功能。
【是否開啟「污染成象vip」？】
【當前資費：500兔子幣/月，開啟自動續費首月400兔子幣，】
【檢測實體殘留、污染痕跡、異常投影。】
【首次體驗時間已結束，開啟會員後我們將繼續為您提供服務。】
「又是收費項目……」林音希嘴角抽了抽。
綠眼兔收容所什麼都要錢，連見鬼……哦不，見實體都得開會員。
上次是什麼時候用的來著？
林音希想了想。
好像是在【小梅的沉睡屋】副本里。
當時她在衛生間發現鏡子裡的異象，想錄下來，結果誤開了前置攝像頭，順手把首次體驗給用掉了。
林音希先開啟這個功能。
然後趕緊把自動續費關掉。
林音希打開手機的攝像頭去拍攝墓碑的位置，果真看見之前那個半截的小女孩跟著周厭生，一起從【小梅的沉睡屋】里跑了出來。
她穿著白色的小裙子，正拽著那顆快要脫落的玻璃眼珠。
周厭生手腕流出的鮮血，並沒有滲進泥土。
而是化成一縷縷暗紅色的霧氣。
正被那個小姑娘緩慢吸收。
察覺到鏡頭後，她漆黑的眼睛看了過來。
雖然沒有聲音，但能辨別出她的口型。
「你們都留下來陪我玩吧。」
【是否開啟「污染成象svip」？】
【當前資費：在vip的基礎上額外支付200兔子幣/月，可開啟超級會員svip功能。】
【無濾鏡版本，可分析實體屬性。】
林音希：？？？
普通會員上面還有超級會員，這操作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林音希又把會員升到頂。
【當前鏡頭檢測到實體存在。】
【目標疑似情緒實體】
【警告：該目標殘存著對於某個特定個體的執念，請勿貿然接觸。】
手機可以成像，錄下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林音希錄下這一幕。
花九娘扶起周厭生，「幫我一起把他扶到車上去。」
「好。」林音希關閉鏡頭。
她們把周厭生帶回【辭花大藥房】。
這次真的是幸好花九娘來的及時，不然的話周厭生真得因為流血過多而死在墳頭。
她打電話叫來了醫生。
鎮上的醫生來過一趟，確認沒有生命危險後便回去了。
林音希在喝粥，花九娘燉了一鍋養生粥，裡面有茯苓、百合、蓮子這些養生的東西，她應該是煮給周厭生喝的，林音希拿菜盆吃了兩碗。
她準備吃完飯就在這裡待著，可以免去了賓館開房間的兔子幣。
大不了明天白天再去找傅執序，和他一起坐地鐵走。
夜色漸深。
辭花大藥房二樓的病房裡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花香。
花九娘是講究人，她靠在藤椅上，翹著腿抽水煙，煙霧裊裊升起。
回來後，花九娘換了件更為寬鬆的衣裳，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眯著眼睛守夜。
病床上，周厭生睫毛顫了顫，他緩緩睜開眼睛，手腕隱隱作痛。
他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沙啞開口：「九娘……」
花九娘吐出一口煙，「喲，捨得醒了？」
周厭生側過頭，聲音有氣無力，「我還沒死啊。」
花九娘挑了挑菸絲，「你還知道自己沒死？」
周厭生那張蒼白俊秀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渾身上下透著生無可戀。
花九娘看著就來氣。
「周厭生，你今年幾歲了？你是二十五，不是五歲！」
花九娘站起身，裙擺輕輕晃動，她踩著繡花鞋走到病床邊，伸手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你妹妹找到了，屍骨也帶回來了，這些年你想做的事都做完了，結果呢？你跑去割腕？你是不是有病？」
林音希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她是屬於那種入睡快，但是睡眠淺的人，有聲音的話，很容易被吵醒。
周厭生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道：「九娘，不是我不想活，是我活不了了。」
花九娘一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厭生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像蒙著一層灰，他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花九娘微微皺著眉頭，她只當是周厭生情緒不好，還沒從妹妹去世的陰影裡面走出來，「罷了，我也沒必要和你計較，粥還溫著，你剛醒過來，還是吃點東西吧。」
她下樓拿吃的。
「林小姐，你應該還醒著吧。」周厭生主動和林音希搭話。
林音希打了個哈欠，坐起來。
周厭生幽幽地說話：「自從我從小梅家回來以後，我腦海里全部都是小孩子的屍骨，無論是我閉上眼睛，還是睜開眼睛，總能聽見生日歌，很折磨。」
他以為林音希和自己一樣，才把這種事兒和林音希說。
林音希現在很想唱首歌，叫做我們不一樣～不一樣～
「我本來是想把我的妹妹屍骨埋起來，但我起身的時候，看見墳場的墓碑上全部都是血，每個墓碑前面都站著一個人，那些可怕的東西沒有臉，卻一直衝著我笑……」
他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我能看見那麼多奇怪的東西，卻看不見我的妹妹，我快瘋了，這便是我清醒過來的代價，我變不回去了。」
他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想直接選擇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