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鏽水基地30
林音希克制住回頭的衝動。
瞎子是不會回頭的。
「不怕,你跟著我,黑暗也沒那麼可怕,習慣就好。」林音希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地安慰假鄧苗。
「嗯~我跟著你哦~」
林音希一邊處著導盲杖,一邊用手撥開前面的那些掛著的凍肉。
鄧苗的手從後面摸了過來,覆蓋在她心口的位置,「希希,你是不是害怕呀?心臟怎麼跳得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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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希把她的手拽下來,「我是擔心我看不見,把你帶進溝里。」
鄧苗的手又摸上林音希的手腕,林音希能感覺到這個鄧苗的手指上有薄繭。
越往前走,上面掛著的凍肉越是密集。
幾乎到了快走不動道的地步。
林音希又聽見了鵝叫聲。
這次不同的是,房間裡還有好幾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有憐憫的,有兇狠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這孩子可真可憐,整張臉全部都毀了,你們誰要收養?」
「你能不能不要從房間裡面出來?你還是不要在鎮子上待了,你會嚇哭這裡的小孩兒。」
「賤人!你最好現在就把這些鵝毛賣給我,我說不定心情好,會賞你兩個字兒,那些穿著黑色軍裝的人需要你的鵝毛縫冬衣,你個啞巴孤女別不知好歹!」
「這裡可不是你的私人養殖場!」
「你個無父無母的醜八怪,也難怪小鎮子裡的人會把你攆走,不僅長得畸形,還一個人躲在這荒郊野嶺里和一群鵝生活在一起!真是怪胎中的怪胎!」
「哈哈,你不是會跳水上芭蕾嗎?現在就跳進湖裡面給我們跳一段呀哈哈哈……」
……
四周掛著的那些冰冷肉條開始不安分地扭動起來,並嘗試著抓林音希的膝蓋。
無數道聲音在林音希的耳邊尖叫哭泣,四面八方的聲音瘋狂刺激著林音希的耳膜。
林音希被吵得心煩意亂,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掉所有人聲。
「希希,我好害怕。」
「希希,你快點帶我跑出去呀!」
「你是不是可以看見?」
「快跑……快跑!」
鄧苗涼涼的氣息噴在林音希的耳朵邊。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不能盲目地奔跑。
林音希定下心。
裁縫鋪……裁縫鋪里最多的聲音是什麼?
不是這些人的嬉笑怒罵聲。
林音希豎起耳朵,在這些嘈雜的聲音中捕捉到了一道縫紉機的聲音。
「噠……噠……噠……噠……」
好像那老式縫紉機機針穿透皮革,噠噠聲富有節奏。
那聲音來自正前方偏右的地方。
林音希無視了房間裡的各種叫聲,朝著縫紉機傳來的聲音方向摸索著走出去。
直到掛著的凍肉越來越稀疏。
那些人聲離她越來越遠。
剛才一直在後面緊抓著林音希衣服的假鄧苗也消失了。
林音希摸到了正前方有一扇門。
「進來吧,尊貴的客人。」
門輕輕一推就開了。
裡面並沒有點燈,但林音希隔著蒙眼的泛黃紗布,能感覺到房間裡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視線的主人似乎盯著她端詳了一會兒,縫紉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是你?」
誰誰誰?他們認識嗎?
林音希還在那裡裝瞎呢,她也不知道面前這個裁縫到底是什麼樣子,但是聽聲音,嗓音沙啞,嗓子裡面好像塞了棉花,有點偏女人的聲音。
而透過紗布可以隱隱約約感覺到面前這個實體個子瘦高。
這個身形……有點眼熟……
「老闆生意興隆,我眼睛看不見,循著聲音來找你,想請你幫我量身定做一套軍裝。」
在這漆黑的地下室里,千面裁縫的臉龐正像蠟燭一樣融化,在男女老少的面孔里瘋狂變幻。
他聞不懂林音希身上的味道,那味道混雜著實體和人類,他搞不清楚。
但這裡可不是他干兼職的賓館,這裡他的強規則區,千面裁縫發出一長串怪笑聲。
「歡迎來到我的裁縫鋪。在量體裁衣之前,請從櫃檯上的三匹布料中,挑選出最適合你的一匹。」
「只有選對布料,我才會接你的單子。」
裁縫的聲音貼近了林音希的耳畔,帶著濃濃的血腥味:「提示一句,我裁縫鋪,只用最高級的材料。」
林音希伸手摸向櫃檯。
櫃檯上並排擺放著三堆觸感截然不同的布料。
她摸向第一匹,這匹布料手感溫熱柔軟,這是剛剛被剝下來的新鮮的皮。
她摸向第二匹,觸感也很細膩,只不過上面散發著一股劣質香水味,企圖掩蓋底下那股刺鼻的福馬林防腐劑味道。
這塊布有點爛了,所以才需要用得上福馬林。
她摸向第三匹,觸感粗糙僵硬,布的表面全是粗大的顆粒,摸一把甚至有些剌手。
這就是最普通的粗布。
在副本里,如果想迎合這些實體的話,應該選人皮,因為人皮才是這些實體眼睛裡的高級貨。
但……林音希要做的是軍裝,紅雪鎮裡看見了那些黑色西裝,材質和面前的三個都不一樣。
她覺得桌子上的三個選項都是錯的。
林音希收回手,沒有按照對方的邏輯來走,「老闆,你這裁縫鋪子裡最好的布料不會都在這裡吧?三個不怎麼樣的布匹,還讓我挑最好的emmmm……讓我有點為難呀。」
「你說什麼?」千面裁縫的聲音瞬間冷下來。
無數把無形的剪刀懸浮在半空,對準了林音希的脖子,透著濃烈的殺意。
林音希以前在媽媽的公司,幫媽媽和供應商談判過,有經驗。
反正蒙著繃帶看不見,她說話的聲音平和,但足夠的戳實體的心窩:「我說,你這兒的布料太次了。」
「第一匹嘛布料太薄,做里襯都勉強,鏽湖一直在下雨,用這個做成的軍裝外套,很容易破洞。
第二匹,嗯……我不喜歡上面的香水味,不同的顧客喜歡不同的味道,你作為裁縫提前為顧客做了決定,僭越了。
至於第三匹布,很不好意思,那在我摸起來,粗糙得能把我手指頭上的皮膚刮破。
這些我都不滿意,怎麼辦呢?」
她,也是過過好日子,穿過高定的女人。
休想拿破爛糊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