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鏽水基地39
爛尾樓里空氣陰暗潮濕，有很多小孩子都生活在這裡，他們有很多都是殘疾人，林音希把黑色軍裝脫下，放進了自己的背包，跟著那個瘸腿女人往裡走去。
「這些孩子都是戰爭的孤兒，我們藏在這裡以拾荒為生，唉，他們最害怕穿著黑色軍裝的人……」
「你的腿，還有小鹿的眼睛，都是因為戰爭嗎？」
瘸腿女人點了點頭，面露哀傷：「也不知道戰爭什麼時候停止？我想要帶著這些孩子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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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沒停止？
林音希愣了下，「現在是几几年？」
「1935年啊。」瘸腿女人有些奇怪地看著她，「你難道不是因為山下被鐵蹄軍占領，你才偷了軍裝躲進山裡的嗎？」
紅雪鎮那本喬紅的泛黃日記，最後記錄停留在1931年。
這是日記的四年後！
後山和紅雪鎮的時間不一樣。
紅雪鎮的時間是戰爭的60年後。
黑山的時間，是戰爭時。
不同的文件所在區域，代表著不同的時間點！
而山裡的這些原住民，永遠困在了戰爭里。
瘸腿女人讓林音希和小鹿住在同一個房間裡。
這個爛尾樓里有一個手搖發電機。
功率特別小。
林音希用那個發電機給自己的手機充電。
【鏽水基地生態觀察群】
【酋長：今天排放廢水的時間又變了，從四點提前到了三點半，我的礦工沒來得及從礦洞裡面撤離，肢體就被侵蝕了。】
【酋長：[視頻30s]】
視頻裡面，臉上塗著黑白顏料的山民，正堆在地上，背對著鏡頭，低頭啃食著倖存者的屍體，然後，它慢慢地回過頭，張開的嘴巴里，牙齒因為生鏽而脫落。
【鵝女：軍工廠無止境的擴張，他們的污染正在改變我們的軀體，按照這樣的速度，我們這些原本就在這片土地上復甦的實體，最終會丟失自我，變成他們的奴隸。】
【黑山郵差：這是人類對我們的滅絕計劃。】
【鵝女：房間開啟後，不知道有沒有人類能夠找到我的金蛋？】
【黑山郵差：飼養員，人造實體幫助我們擴張了領土，卻也更改了我們的進化之路。】
【黑山郵差：繼續放任他們存在，人造實體終將毀掉整個收容所。】
【鵝女：不如放幾個人類離開，讓這個房間不再擴張。】
【酋長：不能放，我的山民飢腸轆轆，就等著這次的口糧。】
【兔子飼養員：@兔子009(社恐版)，小九，你的想法？】
【兔子飼養員：別害羞，出來說句話。】
林音希把手機屏幕的亮度調到最低。
這個群里明顯都排斥人造實體。
兔子飼養員雖然看似中立，但他拉這個群的行為，本身就是立場。
【兔子009(社恐版)：我也是保守派呢，贊成放人類離開，減緩這個房間對外擴張的速度。】
林音希正在回消息，小鹿冷不丁地站到她的邊上，好奇地聽著發電機"咯吱咯吱"響。
「姐姐，你是從山下來的嗎？」
手機屏幕冷白的光打在臉上，林音希差點被出現在旁邊的小鹿嚇一跳。
她熄滅手機屏幕，「是的呀。」
林音希的手腕發酸，但還是搖著那個手搖的發電機，手動擋充電。
免費的，她搖搖搖，使勁搖。
「那……那你上山之前，有見到住在鏽湖小木屋的那個會跳水上芭蕾的鵝姐姐嗎？」小鹿的一隻手抓著自己皺巴巴的衣擺，有點緊張。
「鏽湖邊的小木屋？那裡住的不是你口中的鵝姐姐，而是一個裁縫。」
「什麼？！」小鹿大驚失色，她往後退了兩步，突然哭了起來，「那鵝姐姐肯定出事了！」
林音希拉住小鹿的手腕，「別急，慢慢說。」
林音希覺得鵝姐姐就是鵝女，剛才群里的鵝女提到了金蛋，金蛋和他們這些倖存者離開副本有關，那就說明找到金蛋大概率能找到第二個文件。
小鹿在旁邊破破爛爛的柜子里，摸出一個小木雕，她給林音希看，「這是鵝姐姐送給我的。」
林音希坐在一個反過來廢棄的抽屜上。
她往旁邊挪了挪，讓小鹿也坐過來。
小鹿抱著膝蓋，空洞無神的眼睛望著虛無的前方，輕聲喃喃：「鵝姐姐說，等這場仗打完之後，我就可以跟著她一起學跳舞……我的夢想是當一個水上芭蕾舞者，我想跳那支《湖中天鵝》。」
林音希微微一怔：「《湖中天鵝》？」
「嗯！」小鹿用力點頭，她雖然雙目失明，但也有夢想，「鵝姐姐和我一樣也是殘疾人，她不會說話，紅雪鎮的人都嫌棄她，她只能孤零零地一個人住在山腳的湖邊，養了一大群白鵝。」
「沒打仗之前，我經常下山和鵝姐姐玩兒，鵝姐姐雖然不能說話，但她會跳舞，她還送了這個小木雕給我，想要教我。」
「本來日子都已經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在鐵蹄軍還沒有占領這裡之前，這裡還準備開發景區呢。」
小鹿的聲音漸漸染上了哭腔。
「可是後來，鐵蹄軍占領了這裡，原本修景區的計劃擱置，軍隊在山上面挖礦洞，不知道在做什麼可怕的事情，他們把又酸又臭的毒水排進了山泉和湖裡面……」
「鵝姐姐一直在偷偷記錄他們污染湖泊的證據……可現在她的屋子被人占領了，她肯定遇見了危險！」
林音希從小鹿的話里，拼湊出了關於鵝姐姐的故事。
但這個故事沒有小鹿說的那麼美好。
因為，林音希裁縫屋裡，聽到了治癒故事下的另一面。
一個因為容貌醜陋被趕出小鎮的孤女。
一個靠養鵝生活，約好教小鹿跳《湖中天鵝》的啞巴。
可惜，鵝女在湖邊養鵝的平靜生活並不安穩。
不僅鎮子裡的人欺凌她，在軍隊來了後，還有人勒索她的鵝毛，給那些鐵蹄軍縫衣服。
鐵蹄軍占領了黑山，將工業廢酸排入山泉和鏽湖中，摧毀了鵝女賴以生存的家園。
鵝女試圖將這些污染罪行記錄下來並加以阻止。
但她應該是失敗了，不然的話她的小木屋也不會被後來的千面裁縫占領。
鵝女也不會變成實體。
她有很深的怨氣，埋葬在褐紅色的鏽湖裡。
林音希低頭看著手裡的木雕。
木雕上的小女孩正踮起腳尖，雙臂舒展，翩翩起舞。
她拍下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