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曙光安全區11
林音希在哥哥的手機上打了一行字，給哥哥看。
「先穩住他們。」
林音希一不準備白給自己在鏽水基地獲得的資料，二呢，也不想把功勞讓給黃家。
她現在需要時間熟悉基地，然後尋找合適的時機，把自己和哥哥脖子上的炸彈項圈摘下來。
答應和黃星野相處，可以放鬆黃家對她的警惕心，同時也可以借著約會的幌子出門。
等到到時候開燈塔會議，讓她上去講話的時候，嘴長在她臉上，她到時候想怎麼說，黃家可管不著。
畢竟四大安全區的人都在場，他們裝也得裝自己是文明人。
嘿嘿～現在林音希要去和新認識的弟弟約會。
她先找了個保溫杯，給自己泡了杯養生茶，揣在包里，然後把頭髮紮起來再帶個棒球帽，便出門了。
「哥哥，我先出發了呀，晚上我回來吃飯。」
「去吧。」
林尋律站在窗邊，目送林音希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陽光穿過落地窗，在地板上緩慢移動。
直到門外林音希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轉身走進書房。
咖啡機重新開始工作，牆上掛鍾滴答滴答。
林尋律來到角落的畫架前，伸手掀開蓋在上面的白布。
塵埃驚起，在斜照進來的清晨陽光里緩緩漂浮。
畫架上擺著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畫。
深色的背景里，一隻雪白的兔子蜷縮在荒蕪的草地上，身體已經被畫筆勾勒出來，只有眼睛的位置是空著的。
林尋律在畫架前坐下。
他拿起畫筆，蘸了一點綠色顏料。
手懸在半空，畫筆停在兔子的眼眶前，很久沒有動。
他想畫出噩夢中的場景，在夢境裡他看見自己的妹妹被一隻碩大的綠色眼睛兔子叼了回來，還給了他，同時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吞噬。
綠色眼睛的兔子是不祥的徵兆。
林尋律不知如何化解災厄預警。
林音希背著包包出門，黃星野站在院門外等她。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連帽衛衣，頭髮柔軟地垂在額前，見林音希出來，他眼睛彎起來，「姐姐……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嗎？」
「當然可以。」林音希觀察到他們有人在暗處跟蹤，她加快步伐，「我們能去外城玩嗎？」
黃星野搖頭，他的眼睛本來就生得圓，眼尾微微下垂，瞅著實在乖巧。
「不行。」黃星野老實回答：「黃小姐只允許我們在二區逛逛。」
「我還想去黑市的。」
「不行。」黃星野轉頭看她，「黑市就在外城，也就是四區，生活在那裡面的人吃不飽飯，那邊的犯罪率特別高，還有一些倖存者在吸食違禁藥品，我們不能過去，那裡太危險了。」
「好吧，我就隨便問問。」林音希捧著保溫杯，歲月靜好，「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我帶姐姐去一個地方。」黃星野牽著林音希的袖口，耳尖微微泛紅。
他帶著林音希沿著別墅區後方的小路，一直往二區邊緣走。
這裡的道路越來越窄。
高大的住宅被樹木擋在身後，路邊出現了一片荒廢的建築。
牆壁上爬滿綠色藤蔓，原本的標牌已經褪色，只能勉強看見幾個字。
【曙光植物培育中心】
大門被鎖鏈纏住，黃星野沒有走正門，他繞到建築後面，撥開一片垂落的爬山虎，露出一道僅能容納一個人通過的縫隙。
「姐姐，從這裡進去。」
林音希從縫隙城裡面看了看，裡面好像很漂亮，像是一座廢棄了的玻璃溫室。
她側身從縫隙鑽了進去。
玻璃穹頂已經碎裂，陽光從缺口落下來，在地面投出明亮斑駁的光影。
四周的金屬架生滿了鏽。
原本用來培育植物的長桌東倒西歪，廢棄的培養皿里積著雨水，水面漂浮著細小的綠色浮萍。
可荒廢並沒有讓這裡徹底死去。
藤蔓沿著鏽蝕的支架向上生長，爬過斷裂的玻璃穹頂。
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開得到處都是。
一棵野生的杏樹從溫室中央破土而出，枝葉已經快要碰到穹頂。
風從碎裂的玻璃間穿過，樹葉沙沙作響，陽光落在葉片上，像泛著光的綠色寶石。
還有蝴蝶呢。
林音希真心感嘆：「很漂亮，原來曙光基地里還有這樣的地方，看起來像是精靈的秘密花園。」
「培育中心搬到一區以後，這裡就廢棄了。」黃星野從旁邊搬開一根倒下的樹枝，讓她過去，「姐姐，你可以坐在這裡。」
林音希走過去。
杏樹下面有兩個石頭做的板凳，黃星野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果，「給你。」
林音希接過來，包裝袋上印著一隻黃色的小鴨子，生產日期不新鮮，一看就是污染來臨之前的糖果。
「謝謝。」林音希接下來，但只是塞進口袋裡，沒有吃。
黃星野坐在林音希身邊，給自己也剝了一顆檸檬味的糖果。
「我心煩的時候，就會偷偷地躲在這裡，那些跟蹤我們的人只會守在外面，不會進來偷聽我們說話。」
黃星野低頭撥弄腳邊的草葉。
「我爸爸以前是第五安全區的區長，他把我保護得很好，後來安全區淪陷了，爸爸說的是帶大家一起撤離，結果……爸爸放棄了第五安全區，帶著我提前跑了。」
寄人籬下的滋味並不好受。
一隻白色蝴蝶從兩人之間飛過。
林音希抬起手，蝴蝶在她的指尖停留了幾秒，又振翅飛走。
「你知不知道你爸做了什麼？」
「我知道，我的爸爸是千古罪人，而我是他的孩子，將要用一輩子贖罪。」
黃星野仰起臉，光照到他的眼睛很亮，他笑道：「我一開始特別擔心黃區長會給那種有變態癖好的人，結果遇見了姐姐你，你看起來就不像是壞人，我很開心，我想和你好好相處。」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壞人？」
壞人可不會把壞字寫在臉上。
杏樹的樹葉輕輕搖晃，黃星野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的天真下，藏著更沉重的東西。
「我有一個比我大很多的姐姐，她和我們一起來到安全區，爸爸聽了黃區長的話，把她嫁去了天武基地，沒多久，姐姐自殺的消息傳回來，屍體我都沒有見到。」
「其實，當時第五安全區放棄十萬平民那件事兒，其他四個安全區也是有責任的。」
這倒是出乎了林音希的意料。
關於鏽水基地，還有林音希不知道的秘辛。
「我爸爸的手上還有一份名單，上面記錄著當年參與交易的所有人。」黃星野彎起眼睛，「林尋律是你的哥哥，他的脖子上面戴著項圈，你們兄妹倆和我們一樣，都是黃區長手中的棋子。」
「我能看懂姐姐的眼睛哦，姐姐雖然看起來懶懶的，但姐姐肯定不喜歡這麼被壓著。」
「所以，我希望姐姐幫我做一件事情。」
黃星野的手指夾著亮晶晶的糖紙。
「幫我殺了我的爸爸，黃世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