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禁閉室11
這一天天的就知道下雨，也不知道從天上下點兔子幣。
林音希受到驚嚇回頭，雨水沖刷掉老師臉上像白牆一樣厚厚的粉底液，露出底下比粉底液更蒼白的皮膚，黑色的眼線融化，和粉底液混在一起，像是活見鬼了。
她眨眨眼。
巧了不是？
是早上給她送飯的老師。
林音希抬手，笑道：「老師好。」
然後，迅速把血玉手鐲按在那老師的臉上。
偷襲她。
老師臉上還帶著那種溫柔的笑。
她的頭髮一縷一縷貼在臉上，單手抓住了林音希的手腕，比起實體，這個老師更像是神經有點不正常的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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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希手腕一疼。
那老師的手心裡竟然藏著很小的針頭，冰涼的液體注射進林音希的身體裡。
她用力推開眼前之人，拔掉手腕上的針，裡面還有一點透明液體。
周圍的雨聲一下子變得特別遠。
嘩啦啦的暴雨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塑料布。
「乖一點，777號同學，你的情緒太激動了，好好的睡上一覺吧，等睜開眼睛之後，你就要面臨你的懲罰。」
手電筒的白光在她眼前拉出很長的影子。
其他人圍了上來，一道人影變成兩個。
兩個變成四個。
林音希咬了一下舌尖，疼痛感並沒有能夠讓她的理智回神，在恍恍惚惚之間，她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當年的李靈瀾，躺在擔架之上。
手機掉在地上。
老師撿起了地上的手機，放在了耳朵邊。
她泡在雨水裡，睜著眼睛迷迷糊糊看見滿身是血的314躺在另外一個擔架上面。
它的手垂下來，上面只有三根手指頭，隨著擔架晃蕩著。
……
林音希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第四個房間裡面，她面朝著窗戶的方向，坐在床邊。
窗戶外面月明星稀，晚風吹拂著林音希的頭髮，她的身體被禁錮在這裡，動不了，但能感覺到身後有人。
314背對著她，坐在床的另一邊。
「我在這個學校里出生，從來沒有去過外面的世界，我的媽媽是之前學校的學生，後來，她變成了這裡的老師，我和她一起生活在這裡。」
「媽媽說，我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樣，因為我是老師的小孩兒，所以我要幫老師。」
314低著頭，兩隻腳懸在床沿邊，一下一下地晃著。
「我從小就剪短頭髮，穿男生的衣服，媽媽把我安排進女生的房間，讓我和她們一起吃飯上課，她們不知道我是女孩子。」
窗外的風吹進來，白色的窗簾輕輕鼓起，又落下。
林音希憋著好多話想說呢，但是這具身體不讓她說話。
她又回不了頭。
脖子僵著好難受呀。
能不能讓她在床邊上靠著聽。
「我沒有朋友，媽媽說不可以和這裡的學生做朋友，但是呢，之前和我一起住的那個女生特別好，會偷偷地把食堂獎勵的餅乾留一份給我，晚上熄燈以後，我們就躲在被子裡面說話。」
「我從來不舉報她，還告訴她怎麼在這個學校里生存。」
「後來，她犯了錯誤被抓住，我因為沒舉報，還被砍掉了手指頭。」
「我很疼，但是我覺得為了朋友這是值得的。」
「她卻背叛我，告訴老師我是女孩子，想用這個秘密換自己不用進禁閉室。」
「她笨蛋，不知道我本來就是老師的孩子。」
「後來我想明白了，不能和這裡的學生做朋友。」
「他們遲早會離開，我一直都要留在這裡。」
「所以後來，我就只聽媽媽的話。」
「直到遇見了你哦，所有學生里最憨憨的就是你……」
林音希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禁錮消失。
她的身體終於可以動了！
林音希回頭，314身體面對著正前方，兩隻手按在床單上，但是整個頭是一百八十度轉到身後來的。
小姑娘頭髮剪得亂七八糟，露出的耳朵尖尖小小的，臉上沒有血色，眼睛彎彎，瞳孔漆黑沒有白眼珠。
林音希現在像是頂著李靈瀾的身體在說話。
說出來的聲音也像是李靈瀾的。
面前這個實體明顯沒有惡意。
它應該只殘留著當初的一小小段執念。
林音希知道李靈瀾的經歷。
現在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害怕。
林音希真的很想把314的腦袋給扭回去。
314這個樣子讓她心裡慌慌的。
但林音希可以繃得住，她在心裡把314想像成坐在對面的大西瓜，這樣就能穩下來。
「因為我就是被朋友背叛，才被關進這裡，我不會做出背叛朋友的事情。」
「我遇見爛人，不代表我也要變成爛人。」
有本事的人要揮刀向更強者，要對抗真正的加害者，而不是欺負處境相同的傀儡。
面前的314聽到這話，腦袋掉下來。
314的上半身漸漸腐爛。
「對不起啊，我之前那麼壞，舉報過你，你還和我說話，還幫我吃香菜，還在發現我的小秘密的時候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314的頭顱在哭泣。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帶你離開，我們一起逃出去吧，我的媽媽是這裡的老師，就算被抓住了，媽媽也會保護我的，不會讓我在這間學校里腐爛……」
可314已經在腐爛了。
床邊的那顆腦袋還在掉眼淚，淚水浸透了整個床單，滴在了地板上，一點一點滲透著木地板。
窗外原本平靜的夜空也變了。
月亮消失，烏雲壓下來。
314沒能從那個雨夜離開。
閃電亮起，周圍的房間消失，當年的314像是重新出現林音希的面前，她抓住林音希的肩膀，「我如果被抓住，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攬下來！你一定要往前跑！逃離這裡之後回來帶我出去！你一定要回來救我和媽媽呀！」
「現在，你走吧！」
說完，314猛地把林音希往後一推。
林音希從窗台下墜落。
她一個激靈，發現自己正坐在走廊上。
手上還有針孔，地上全部都是積的雨水，她褲子已經濕了，從地上爬起來，她看見牆上面的公告欄又有了變化。
那個【矯正完成，學生於五年前6月17日，由父母親自辦理離校手續，已安全返家】的公告上面，李靈瀾照片上的臉被摳了下來。
下面用鮮血寫了兩個字。
【騙子】
那兩個字很新鮮，而走廊上漫上來的水會將那兩個字淹沒。
走廊的燈閃了閃，全部熄滅。
林音希回過頭，隱約在黑暗中看見跪坐在地上的314背對著她，捧著臉正在哭泣。
314什麼都不知道。
她以為她的朋友拋棄了她獨自逃走，留她孤零零的受懲罰，不再回來。
正前方，是一扇打開的門。
老師就站在門口。
而那扇門裡布置，和第一間房間禁閉室一模一樣。
李靈瀾，其實也沒能逃出去。
林音希抬起腳，走向第五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