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次充好
風是從半夜颳起的,橫衝直撞,吹得窗欞吱呀響。
凌晨時,大雪紛紛灑灑落下。
一早,季木桃推開屋門,院子被雪厚厚蓋了一層,天上的雪仍不斷落著。
她攏了攏衣服,昨夜臨睡前,終於想通了賀休昨晚不理人的緣由。
季木桃踩著積雪去廚房,照例熱了烙餅,煮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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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賀休屋門前,敲了幾下。
「季五,今日我去縣城,帶你一起去大醫館瞧瞧腿。」
季木桃想來想去,認為賀休鬧彆扭是因為腿傷。
昨晚只站了那麼一會就不行了,作為男人恐怕傷了自尊。
是自己的疏忽,早該帶他去大醫館看看,也不至於耽誤了病情。
門從裡面打開,賀休站在門後,瞬間眼神交匯後,旋即看向別處。
季木桃對著他笑笑,「待會我讓朱大娘來幫忙照顧阿姐。」
「行。」賀休應了下來,他確實也想將腿抓緊治好。
今日下雪,村里沒有順路進城的牛車,若是季木桃一人,她能直接走去縣裡。
可考慮到賀休不方便,特地雇了輛牛車,送他們到縣城,要十五文錢。
牛車剛進縣城大門,季木桃說道:「麻煩大叔直接去北街,縣衙對面。」
趕車人應了一聲。
季木桃又扭頭對賀休道:「季五,先帶你去瞧瞧昨日租的鋪面。」
「挺大的,能擺七八張桌子,北街沒幾家食肆,等開張了,生意定會紅火的。」
賀休沒做聲,北街既然沒幾家食肆,那就說明那條街食肆難做。
老店還能有些常客,這新開的店肯定是難以招攬到客人。
這丫頭將全部身家壓上去,講不定會血本無歸。
可鋪子已經租過了,他說什麼也於事無補了,只問了一句:
「鋪子租了多久?」
「押一付三,已經找了工匠整修,過個十日左右就能開張了。」
賀休點點頭,三個月,還好,最多虧損些整修的費用。
牛車一會便行駛到了北街的鋪子,季木桃先跳下車,又扶著賀休下來,拐杖也帶來了。
季木桃伸手將拐杖塞給賀休,語氣強硬:
「你別逞強,昨晚就那一小會,腿都軟了,還不趕緊把拐杖拄好。」
剛巧王錘子來上工,在旁邊把話聽了個全乎,表情頓時七葷八素的。
這東家不是個未婚的小娘子嘛,怎麼這虎狼之詞張口就來啊。
裝作沒聽到吧。
王錘子故意大聲喊了一聲:
「東家來了啊!」
季木桃回頭一瞧,笑道:「王大哥。」
王錘子不動聲色地看了幾眼賀休,好傢夥,倒是長了副好皮囊。
可惜不頂用。
三人進了店鋪,王錘子仔細跟季木桃說了修整的細節。
「東家放心,我幹活向來最講究,這裡待會動工,全是灰,您衣衫精貴,還是先找個茶館歇息歇息。」
季木桃瞅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急。」
王錘子陪著笑,餘光一直瞟著門前。
沒一會,門口有人吁了一聲,一輛騾車停在門口。
只穿著單薄衣衫的漢子扛著各種材料進來了。
木材、青磚、土胚磚依次摞在鋪子裡,占了大半的地方。
季木桃上前搬開最上面一層青磚,仔細看了看底下一層,眉心微微下壓,眼神沉了沉。
「王大哥,不對啊!」
王錘子臉色一僵,上前嘿嘿笑著:「東家,怎麼了?」
季木桃拿了塊青磚,舉到王錘子面前,「我這裡是新鋪修整,不是收破爛的!」
「你這磚看著是新磚,可這邊角不全,還有裂痕。」
季木桃將青磚往地上一砸,俯身撿起一塊殘磚,湊到王錘子眼前。
「這磚裡面顏色發白,還有濕氣,王錘子,你這是用舊磚翻新,想以次充好糊弄我!」
王錘子收起了笑臉,「季娘子,你可別胡亂栽贓,這青磚都是新的,不過是放在倉庫時間長了,有些發白、開裂。」
「再說,這大冬日的,青磚進了濕氣也是平常的事,怎麼到你這小娘子嘴中,就成了以次充好,糊弄人?」
季木桃嗤笑一聲,「我不與你爭辯,這些材料怎麼搬來的就怎麼搬走,這活,我另外找人做。」
王錘子衝著運貨的漢子遞了個眼色,那漢子走過去將鋪門關上,又站回王錘子身旁。
王錘子一腳踏在壘起的青磚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行啊,既然東家看不上我王錘子的手藝,便算了。」
「不過來這裡耽誤我半日工,還有這些貨,我兄弟搬上搬下的,總不能白費力氣。」
「東家多少得補償些。」
季木桃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語氣平靜:
「那兩位想要多少補償?」
王錘子面色得意,果然是個不驚嚇的小娘子,隨口說道:「好說,咱們兄弟兩,湊個整數,一兩銀子吧。」
說完向季木桃伸手要錢。
季木桃朝賀休看了一眼,說道:「季五,你去後院,省得誤傷了。」
賀休知道她對付這兩個敗類,綽綽有餘,便點點頭,拄著拐去了後院。
王錘子聽到季木桃語氣關切,又想起先前鋪門口聽到的話,看來兩人果真不清白。
這未婚的小娘子可是真浪。
王錘子覷著季木桃姣好的面容,竟起了別的心思,寡廉鮮恥地湊近了,語氣輕佻:
「小娘子若是不想出錢,也行,咱們交個朋友,圖個長久情誼。」
說著伸手去摸她下巴。
季木桃抬手猛攥住他的鹹豬手,朝著手背方向折過去,王錘子立即發出豬嚎。
一聲還未嚎完,季木桃舉起右手,連續的巴掌落在王錘子臉上。
季木桃邊扇邊說:「是個奸商就算了,還不要臉!」
扇得解氣後,季木桃將王錘子搡開,冷笑道:「還要交朋友嗎?」
王大錘捂著臉往後直退,吐了一口血水,對著旁邊的漢子道:
「給我揍她!」
那漢子立馬上前想要抓住季木桃。
季木桃身形一矮,抬腳踢中他膝蓋穴位,那漢子腿上一陣酸麻,雙膝跪地。
她順勢以手為刀,迅速擊中他的喉嚨,疼得他捂著脖子蜷縮成一團。
王錘子見狀轉身要逃,季木桃踢起地上一塊碎磚,直取他的腿骨。
他瞬間跌倒在地。
季木桃冷聲道:「把這些垃圾帶走在滾!」
兩人只能忍著疼,將東西搬走。
漢子趕著騾車,臉上橫肉氣得發抖,一開口喉嚨跟吞了碎瓷片般刺疼:
「錘子哥,這小賤人如此欺辱咱們,難道就這麼算了?」
王錘子靠在車架旁,眼神陰翳,「別著急,等找著機會,一次給她弄到位!」
鋪子終於安靜下來,賀休從後院進了大堂。
「得重新找工匠了。」季木桃無奈地看著他,有些煩躁。
此時,對面縣衙方向傳來了嘈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