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是真的


  季木桃拉住他,對著藥童道:「我先付今日的五百文,每次來這裡針灸再付三百文,行嗎?」

  藥童點點頭:「如此也可,娘子。」

  季木桃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子,「這裡剛好五錢銀子。」

  藥童笑嘻嘻收下,「那我這就去請師傅進來。」

  原來讓他們來後面,就是為了收錢,老大夫要清譽,不想談錢,便讓藥童來說。

  賀休搖搖頭:「沽名釣譽之輩。」

  話音剛落,後背挨了季木桃重重一掌。

  「噓,別亂說話,被大夫聽到了,待會給你扎狠點。」

  賀休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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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木桃不易察覺地勾勾唇,接著道:

  「季五,我還得去找工匠,再買些東西,待會來接你。」

  賀休點點頭:「你去吧。」

  季木桃這回學精了,先去了賣廚具的店裡定了鍋碗瓢盆,順道問了店裡掌柜,哪位工匠人品正,手藝好。

  這些店都是城裡的老字號,對縣裡的事門兒清,立刻報出了德藝雙馨的工匠名字。

  季木桃問清了工匠住址,直接找過去,又帶著他去了鋪子,說清楚如何整修。

  等事情都忙好了,季木桃回到醫館。

  哪知賀休早一步離開了,還留了話,讓季木桃直接去城門口找他。

  季木桃有些著急,這大雪天,他拄著拐,連把傘都沒帶。

  等她追到城門口,遠遠便看到城牆旁的賀休。

  他背對著季木桃,靜靜立在那裡,墨發被寒風拂起,同空中飄灑的雪花糾纏著。

  城牆上貼著的正是縣衙宣讀的皇榜,被恭送到此處昭告百姓。

  「季五。」季木桃喊了一聲,朝他走去。

  賀休似是沒聽見,仍認真地看著皇榜,直到季木桃走到身旁,高舉油傘,說了句:

  「季五,回家了。」

  賀休恍然回神,點頭應了一聲,「好。」

  兩人等了一會,攔了輛順路的騾車,頂著風雪朝著萬花村方向駛去。

  到了家,時辰已經不早了,季木桃拿出在縣裡買的包子,分了幾個給朱大娘帶回家。

  其餘的熱了一下,當她和賀休的晚食。

  晚間,季木桃給阿姐餵了粥,又幫她清洗了一番。

  等她端著盆出來時,看見廚房裡竟有光亮。

  「誰?」

  季木桃立刻警覺起來,隨手拿了掃帚,往前幾步查看。

  「是我。」

  出來的竟是賀休,他手中持著油燈,走出廚房。

  「季五?你在廚房幹嘛?餓了嗎?」

  「我、我找酒。」

  季木桃微怔了一下,放下了掃帚,走到他身旁,接過油燈,進了廚房。

  片刻,提著一壇酒出來了。

  「這酒後勁大,你悠著點喝。」

  季木桃將酒罈塞給他,錯身朝房間走去。

  「能陪我喝點嗎?」

  季木桃聞聲回頭看他,賀休臉上帶著少有的蕭瑟。

  冬日雪夜,烈酒暖身。

  兩人坐在台階的矮凳上,油燈擺在中間,酒罈已空了一半。

  酒大多入了賀休肚腹,他一直悶悶喝酒,忽然開口道:

  「若是有人搶了你的東西,還想殺你滅口,你會如何?」

  「當然是搶回來,殺了他。」

  酒精讓賀休的頭腦有些發漲,眯著眼又問:「若那人從前一直對你很好,算是你的至親呢?」

  季木桃稍稍思索,「那這人之前定都是偽裝的,對你的好都是假的。」

  賀休唇邊帶著苦笑,口齒有些不清:「你說的對,全是假的。」

  在宮門口遇到刺客時,賀休已經猜到十有八九幕後之人是自己的繼母韋後。

  可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十幾年的母慈子孝、兄友弟恭,讓他還心存著僥倖。

  興許她並不想如此,是韋後的母族,野心勃勃的韋國公,想要把持朝政,做無冕之王,才要除掉自己。

  但終究是自己的痴念,真正想殺自己的一直都是韋後。

  或者說是整個韋氏家族都想著自己死,讓流淌著韋家血脈的三弟繼承大統。

  當局者迷。

  賀休提起酒罈,猛然灌了起來。

  酒液順著喉嚨流入身體,五臟六腑都炙熱起來。

  假的,都是假的,賀休埋著頭,好一會默不作聲。

  「季五。」

  賀休的反常讓季木桃有些害怕,她湊近一些,低頭想去看他的臉。

  賀休猛然抬起頭,兩人目光剛巧對上,他望著她笑:

  「你對我的好是假的嗎?」

  突如其來的對視,季木桃愣了一息,旋即答道:

  「咱們是一家人,怎麼會假呢?」

  賀休滾燙的目光定在她臉上,像是要將她看穿,幽深的眸底激盪著慾念。

  一陣冷風忽至,油燈倏然滅了。

  沒有月亮,漆黑一片,偶爾飄進檐下的雪花落在兩人臉上、身上。

  觸覺瞬間變得十分敏銳,感受到那一絲涼意,季木桃偏頭想去尋雪花的來處。

  可後頸猛然被力道扣住,熱燙的唇貼了上來,季木桃正要驚呼,卻被人趁機探入。

  唇齒交纏著,猛烈、不留餘地的吻鋪天蓋地襲來。

  躲避他,後頸卻被扣得更牢。

  推搡他,卻被他用力揉進懷裡,更加肆意探進深處。

  直到最後被完全掌控,所有的反抗都顯得無濟於事。

  溫香軟玉在懷,賀休已經完全沉倫失控,只想著摟得更緊,探得更深,要的更多。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合,呼吸進一步被掠奪。

  季木桃腦中逐漸空白,在失神的前一瞬,她狠狠回咬一口,竭力推開他。

  血腥味立刻在兩人口中蔓延開來,侵略者終於鬆了口,兩人距離拉開。

  賀休粗重喘著,雙眸失焦,狹長的眼中猩紅一片,手緩緩從季木桃的腦後滑到臉頰,輕輕摩挲,聲音暗啞:

  「你是真的。」

  尾音還未落下,整個人朝後仰去。

  季木桃身體趕緊往前一傾,單手托住賀休的後腦,人跟著他倒下。

  瞬間手腕重重砸在地面,疼痛讓她悶悶驚呼了一聲。

  好歹是護住了他的頭。

  看著爛醉倒地的賀休,季木桃氣惱地抽回手。

  腦袋受到小小的顛簸,賀休雙眼半睜,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季木桃,笑嘻嘻地還想伸手去撫摸她的臉頰。

  季木桃一巴掌拍落,從他身上站起來,嘴唇發熱發麻,怒氣直衝頭頂。

  她照著賀休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腳。

  一聲吃痛的悶哼後,賀休徹底醉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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