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條件
季木桃立刻道:「請顧大人吩咐。」
顧謙嘴角上揚:「今後午飯、晚食,都需季娘子親自送來。」
季木桃眉心微攢,有些猶豫,飯點時食肆人也多,若是自己每次都不在,不知鮑大娘能不能行。
顧謙身子後傾,舒適地貼在在靠背上,表情放鬆,語氣有些揶揄:
「怎麼?季娘子有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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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木桃抿了抿嘴,還想爭取一下,「顧大人,送來縣衙的飯食都是民女親手做的,送過來不過是些體力活,店裡的大娘......"
「季娘子既舍不下店裡的生意,本官不強求,剛剛的提議便作罷了。」
顧謙目光移向桌案,抬手拾起一本卷宗,翻看起來。
季木桃急了,忙道:「沒有的事,顧大人,我送,我送。」
顧謙並未抬頭,緩了一息,「好。」
隨後便是沉默。
季木桃也不知是出去還是留下,直到雲帆進來。
顧謙抬頭,笑道:「季娘子還未走嗎,是我看卷宗疏忽了。」
「回吧!」
季木桃這才施禮離開。
她心裡有些不安,總覺得這顧大人古古怪怪,為什麼非要自己來送飯食。
難道他有什麼特殊癖好,非要廚子本人送來才放心?
剛剛的眼神也怪怪的,雖然一直笑著,可那笑怎麼瞧都虛的很。
說是皮笑肉不笑,也不至於,但就是差了些什麼。
讓人看了毛毛的。
還有那一會,他突然走到面前,說實話,自己嚇了一大跳。
差點忍不住後退,不過還好自己是個練家子,穩住了。
越想越覺著忐忑。
回了食悅居,待客人都走光了。
季木桃將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魯竹青。
魯竹青眼神意味深長,抿著唇,暗戳戳笑。
「你什麼表情?」季木桃嫌棄地推了她一下。
魯竹青往她身上一貼,扒著她耳朵小聲道:「這個顧大人八成對你一見鍾情了。」
「啊?」季木桃往後一縮,直愣愣看著她。
「這個我有經驗,肯定沒錯。」
季木桃啼笑皆非,搖了搖頭,「你數錢數的腦袋壞了吧,不跟你閒扯了,我回去了。」
一路上,季木桃都在想著今日的事情。
最終也沒想出頭緒,索性放寬了心。
他是縣令,自己是村姑。
他是官窯,自己是瓦片,碰上了左右是他吃虧。
想著想著便到了家,院裡燈還亮著。
季木桃待賀休仍一如既往,不過心中不自覺地疏離了些。
畢竟是要離開的人,太過投入感情,最終傷心的是自己。
「我回來了!」
賀休聽到,從廚房出來了。
季木桃如今都是吃好了再回來,賀休只能自己動手,也學會了熬粥,烙餅,保證不被餓死。
「吃了嗎?」賀休還是問了一句。
「嗯,吃過了,阿姐一切都好吧?」
「放心,餵了粥,藥也餵了。」
「多謝!」季木桃說完直接進了阿姐屋子,幫她擦洗。
賀休皺了皺眉,知道昨天的話,終究還是傷了她的心。
季木桃端了個木盆過來,準備到廚房打些熱水。
賀休伸手接了過來,「我來!」
他今日沒有在拄拐,一整天腿腳也沒什麼不適的感覺。
打好熱水,賀休遞給她。
盆里水有些多,季木桃接過來時,右手腕力道沒用好,吃痛往後一縮。
木盆猛然落地,水濺了滿地滿身。
季木桃趕忙拍著衣裙,藕節似的手臂露出了一小段。
賀休一眼瞧見,手腕紅紫了一塊。
他往前一步,鉗住她的小臂,語氣慍怒:「怎麼回事!?」
季木桃用力想抽出,卻被他往前一帶,兩人頓時離的更近。
「沒什麼,今日接下了縣衙的飯食,手腕有些吃不消。」
賀休輕嘆了口氣,「我幫你上藥。」
說完不容她反駁,拉著進了屋子。
「坐著別動。」
賀休出去打了熱水,帕子浸濕,小心敷在紅紫處。
「就一日,手腕腫成這樣,明日怎麼辦,還要硬撐嗎?」
語氣冰冷的,但季木桃知道他是關心則亂。
「擦了藥,明日就好了,你別擔心。」
「再說今日顧大人剛說我飯食做的好,總不能明日就不做了,人家還以為我們食肆拿喬呢。」
賀休抬頭看她:「你今日見了新來的縣令?」
如果只是縣衙公廚的事,怎麼會需要見縣令。
主簿就可以決定了。
「嗯,送晚食時,顧大人有事問我,見了一面。」
賀休立刻聽出不對。
「送晚食?為何要你送,鮑大娘呢?」
季木桃沒吭聲。
賀休將藥酒倒在掌心,搓熱了,覆上她纖細的手腕,輕輕揉著。
一股清涼透入皮膚,很快變成溫熱,鑽入傷處。
手腕酸脹的感覺立刻減輕了。
待賀休鬆開手,季木桃來迴旋轉了一下手腕,舒服多了。
「明日我同你一起去食肆。」
賀休丟下一句話,端著木盆出去了。
他想著,既然你不想說,那便直接去問別人。
況且木桃這手腕實在不能再多用力。
明日去盯著她,省得她犯倔逞強。
萬花村到了晚上,幾乎是黑燈瞎火,家裡都不富裕,燈油能省則省。
此時的縣衙後宅確是燭火通明,顧大人白日裡將近幾年的案卷翻看了一遍,指出了不少記錄不明的地方。
衙里的張主簿帶著幾名押錄正秉燭連夜修正。
顧謙也沒歇息,端坐在書房,
雲帆進來了,「大人,屬下查過了,季娘子的父親名喚季蒙,一年前出了遠門,一直再未回來。」
「季娘子還有一兄一姐,兄長戰死,姐姐重病一直昏迷不醒。」
「對了,季娘子家中還有個下人,叫季五,是她買來給姐姐沖喜的。」
顧謙面無表情地聽著,手中把玩著幾朵臘梅。
雲帆說完,將手裡拎著的點心盒子放在書桌上。
「大人,您今日沒吃什麼東西,這會用些點心吧。」
顧謙將手心中的臘梅湊近鼻尖,閉眼嗅了嗅。
「雲帆,你知道如何讓一個人痛苦、難受嗎?」
雲帆想了想,答道:「當然是用酷刑。」
「不,那是皮肉的痛苦,極度的酷刑,很快就會讓人失去生存的意志,只求速死,無趣的很。」
雲帆歪頭回想,似乎是的,在他們手上受刑的人不計其數,哪個最後不是哀求著要個痛快。
他撓撓後腦勺,誠實道:「那便不知了,屬下只會用刑。」
顧謙將手中臘梅一朵朵碾碎,語氣溫潤:
「無非就是給了希望,再奪走,讓對方被你牽著走,最後再徹底將她推進地獄。」
殘花沾在指間,顧謙取了帕子挨個手指擦乾淨,最後將帕子扔在地上,隨手拿了塊點心,起身對雲帆道:
「走,去瞧瞧那幾個蠢物修正的如何了。」
翌日。
季木桃和賀休一起出門,搭著順路的牛車往縣裡去了。
城門口下車時,季木桃將單拐遞給賀休。
「不需要了,我腿已經好全了。」
「你先拄著,到了食肆我幫你放到廂房裡,家裡一個,食肆一個,你今後再來就不用帶了。」
賀休只好接了過來,扭頭看了看城牆邊留下的記號。
看來親信還沒找到這裡。
等到了食肆,季木桃徑直進了後廚。
賀休依靠在櫃檯旁,問魯竹青:「昨日那新來的縣令,為何要見木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