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懷了孩子？
開會時，陳東確實也不知道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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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首要事情，是趕緊了解農場目前的情況。
樓里轉悠了幾圈，終於在二樓最裡面，找見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門瞬間，他呆住了。
一張深棕色木質辦公桌，擺在正中。
桌上放著一個印著「勞動最光榮」的白搪瓷缸，還有一摞邊角卷翹的文件。
陳東走到辦公桌後，坐在硬木椅子上。
記憶里，自己曾擠在集體辦公室，大多數時間都在田間地頭，指導職工種植，查看作物長勢。
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場長，上下管著一千多號人。
他攥了攥拳頭，強壓心中喜悅。
屁股剛坐穩，辦公室主任周老夯走了進來。
「場長，是不是昨晚的酒還沒醒？咋自己辦公室還找不見了？」
提起昨晚喝酒的事，陳東立刻瞪起雙眼。
「周老夯，曹智說，你昨天給我喝的是假酒？！」
「盡他媽扯犢子！」
周老夯俯身湊到陳東耳邊，壓著聲音說：
「場長，那酒里泡的是十年的老參，一般交情，我可捨不得拿出來，後勁大得狠。」
聽周老夯這麼一說，陳東沒好意思再多問。
難怪，昨晚自己跟公牛似的，全程都是蹬著。
「行了，你把財務科長給我叫來。」
陳東迫不及待想知道，農場現在家底如何。
周老夯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沒一會，一個身段豐腴飽滿、曲線惹火的中年女人，手裡拿著一張發灰的紙張，扭著身走來。
「哎呀，陳場長，還用我家老周傳話呀，你直接找我不就得了。」
聽見聲音，看見人，陳東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她正是周老夯的老婆，柳玉娥。
柳玉娥是財務科長？
陳東隱隱回憶起一些片段。
昨晚在周老夯家喝酒，這個女人可是沒少撩逗他。
又是朝他拋媚眼，又是偷偷捏他大腿。
搞得他很不自在。
陳東定了定神，輕咳一聲。
「柳…柳科長，把目前農場的財務情況，給我匯報一下。」
柳玉娥笑著走到辦公桌前，把上半年的財務收支報表，鋪在陳東面前。
「場長，我早準備好了。」
「剛才年中會幾分鐘便結束，我就知道你會單獨找我。」
說著，柳玉娥轉到陳東椅子旁，一對凸起都快貼到他臉上了。
「場長，我逐項給你匯報啊。」
陳東趕緊連人帶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柳科長，你坐那去，口述就行，我不看報表。」
其實他根本看不懂財務報表。
柳玉娥拿起報表，很不開心地坐到陳東對面椅子上。
「你就告訴我農場帳上有多少錢，其他不用匯報。」
「場長，咱農場現在帳上，現金加銀行存款，總共兩千三百多塊。」
「多少？」陳東眉頭緊皺。
「兩千三百多塊，下月全廠職工工資，算下來一共要發八萬三千多。」
「現在…眼看就要發不出工資了。」
「啥？！」
陳東「蹭」一下從椅子上站起。
上千號職工，下月就要發不出工資了？
剛知道自己當上場長，怎麼接了這麼個炸雷的爛攤子？
「農場錢都花哪兒了？」
「場長，錢花哪兒你還不知道嗎？」
「我怎麼知道！」
陳東眼珠子瞪得賊大，緊緊盯著柳玉娥。
柳玉娥被陳東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
愣了幾秒忽然站起身，胸前顫了幾下，伸手點了點報表上的簽字欄。
「你看，這給馮春瑤買的的確良布料、雪花膏。」
「還有好幾次虛報的辦公用品，甚至拉著她去縣城逛街的開銷，都是你批了字，我才敢走帳。」
「怎麼這會兒問起我來了？」
柳玉娥邊說，邊偷偷觀察陳東的臉色。
畢竟以前，他對自己和周老夯言聽計從，更不會為了財務的事，跟她臉紅。
陳東看著報表上的簽字，一臉疑惑。
這個爛攤子是自己搞成這樣的？
拿農場的公款，來滿足馮春瑤私慾，自己真是昏了頭。
難怪昨晚她來要進口手錶。
但是，即便給馮春瑤花了些錢，也不至於帳面虧空這麼大？
他強壓住火氣，眼睛直勾勾看向柳玉娥。
「現在，你把所有支出項目，全給我整理出來，少一筆，唯你是問！」
柳玉娥斜了一眼陳東，一把扯過桌上的報表，轉身離去。
看著她一扭一扭走出辦公室，陳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隨手拿起桌上那摞文件一瞧，更加傻眼。
文件最上一頁，赫然是他親自批給柳玉娥的三張工業卷。
可他腦子裡毫無印象。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柳玉娥哄騙，把三張工業卷全批給她個人。
畢竟這年頭工業卷緊俏，一張能換不少緊俏商品。
陳東只覺得臉上發燙。
上千號職工都指望著他，而他卻稀里糊塗，把家底霍霍得底朝天。
「東哥，工業卷準備好沒，現在咱們就去縣城買表吧。」
陳東正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時，見馮春瑤走進辦公室，他急忙把手裡的文件扣在桌子上。
「你來場部幹嘛？誰答應給你弄工業卷了？滾出去！」
想起剛才報表上那些簽字，陳東就來了火氣。
正發愁花在她身上那些公款，如何補這個窟窿呢，現在又來要東西！
遲早毀在馮春瑤手裡不可。
「東哥，生啥氣呀！其實不是我非要這表。」
「是我弟弟處了個對象，對方提出要塊手錶，不然就吹。」
聽到此話，陳東更加惱火。
「你弟弟跟對象吹不吹，與我有半毛錢關係？」
「姐夫~」馮春瑤拖著音調，裝出柔弱可憐的模樣，「咋和你沒關係呢？」
「春瑤，你別得寸進尺啊！」
顧梅在走廊就聽見他倆的說話聲，進門便罵了一句。
本來她是要購動物疫苗，拿著請款單來找陳東簽字的。
「顧梅！」陳東見顧梅手裡拿著一張紙，以為是顧梅開的離婚介紹信。
顧梅根本沒理陳東，直接走到馮春瑤面前。
「春瑤，你給我聽好，
以後再要糾纏陳東，別怪我這個當表姐的，翻臉不認人！」
「我哪糾纏他了！我懷了他的孩子，他當然要對我負責！」
馮春瑤故意挺了挺小腹。
「即便你是我表姐，還是識相點，不然我就讓全農場人知道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