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格任命豬場新主
陳東沉默了幾秒。
他沒覺得秦大勇這句話，是對他的嘲諷，反而是再一次提醒。
連秦大勇這種過去犯了錯的人，都能替農場著想，而自己過去卻整天沉迷於馮春瑤身邊，遊手好閒。
「秦大哥，現在我就給你批個條，你需要什麼物資，儘管去物資科領。
但我有個條件，你必須保證把豬場整治好，我還打算擴大豬場規模。」
秦大勇眉頭皺起的疙瘩，瞬間消散。
「謝謝場長！」
陳東一邊寫著條子，一邊好奇問：
「秦大哥，我聽曹智說，你是因犯了錯，才被擼了場長的，到底因為啥事？」
這兩天，有個問題一直困擾著陳東。
連他自己，都記不起如何當了場長，今天正好遇到前場長，也許能弄清事情緣由。
秦大勇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畢竟，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接替他位置的人。
他心裡犯著嘀咕，這個陳瞎鬧怎麼突然來了豬場？
整個農場都傳遍了，這主兒成天跟那個馮春瑤混在一起，對農場的事不聞不問。
如今倒想起我這個落魄老場長了？
還是說，想從我嘴裡套些什麼話？
陳東看出了秦大勇的戒備，他把寫好的條子，遞給他。
「秦大哥，我今天來，一是看看豬場的情況，二是想跟你聊聊，你當年被免職，到底因為啥？」
秦大勇神色瞬間繃緊，壓低聲音說：
「陳場長，我當年被免職是應該的，這事別再提了。」
他越是不說，陳東反而越好奇。
「咋！這有啥不能說的？不會是因為犯了作風問題吧？」
秦大勇立刻瞪起眼珠子。
「我秦大勇咋能犯那種錯，誰像你……」
話說一半，秦大勇立即咽了回去。
「陳，陳場長，我不是說你啊！」
陳東笑了笑。
「沒事，既然做了，還怕被人說？我不會介意的，秦大哥！」
秦大勇見眼前這個年輕場長，倒是直言不諱，和自己的脾氣還挺相投，索性放下警惕。
他沉默了幾秒，才咬著牙，語氣里滿是不甘：
「前年，農場要引進一批麥種。
我反覆考察，定了一個性價比最高的品種。
可周老夯暗中勾結經銷商，想讓我引進一批劣質種子，從中拿好處。
我堅決不同意，跟他吵了好幾次。
後來，麥種運到農場，發現麥種受潮發芽，才知有人故意做了手腳。
周老夯抓住這事大做文章，寫材料把我告到上邊，這才被免職。」
陳東拍了拍秦大勇肩膀。
「秦大哥，你受冤枉了！」
秦大勇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
「可不是嘛！我當場長這麼多年，從來沒對不起農場。
周老夯特麼的就是個小人，以為扳倒我，他就能當上場長，沒想到你當了場長。」
他背地裡氣得直跺腳，還到處說你壞話，說你比我還糊塗，遲早把農場折騰黃！
陳東冷笑一聲。
看來周老夯不僅心思不純，還心狠手辣。
這種人留在幹部隊伍里，只能坑害農場和職工。
「秦大哥，我會調查周老夯的，不能讓你白受委屈。」
秦大勇愣住，一臉疑惑看著陳東。
「陳場長，你真要調查周老夯？」
「沒錯。」陳東點點頭，「這種人留在農場，只會繼續搞破壞。」
秦大勇眼眶瞬間紅了，緊緊握住陳東的手。
「兄弟！不不，場長，你真是好人啊！
不過我勸你還是算了，周老夯那傢伙心眼多，回頭再打擊報復我，得不償失啊！
現在我當個飼養員，雖然工資不高，也湊合能養活一家人。
我老婆是家庭主婦，孩子上學，再丟了工作，讓我一家人咋活？」
秦大勇原本是個退伍軍人，堂堂一個七尺大漢，此刻竟流出眼淚。
看得出來，秦大勇其實是個實在人，原本也沒犯過原則性錯誤，完全是周老夯背後搗鬼，才混到這個地步。
「秦大哥，你不用擔心，只要我陳東當一天場長，絕不會縱容那些小人。
養豬場擴大規模，還得指望你呢！」
秦大勇臉上愁容一掃而空，往前湊了一步。
「場長，真要擴大規模？難不成要養一百頭豬？」
「一百頭？玩呢？」陳東一臉不屑，「咋不得一千頭起步，以後往萬頭目標發展！」
此話一出，秦大勇和曹智當場愣住。
看來，陳瞎鬧這個外號，真不是瞎給他起的。
曹智驚得張大嘴巴，手裡扶的自行車差點歪倒，他連忙穩住身形。
「場長，咱農場以前養豬最多也就幾十頭，到年跟前殺點肉給職工搞些福利。
這下一千頭起步，還要往萬頭發展？能行嗎？」
秦大勇當場長時，都沒敢想過搞這麼大規模，場地、飼料、人手，哪一樣都得跟上啊！
陳東看著兩人震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有啥不行？場地不夠，咱們就擴建，材料庫那些材料，閒置在那等著生蛆啊！
人手不夠，從農場職工里抽調，沒人來就從社會上招臨時工，只要工資給得高，還怕沒人來？
秦大哥，你懂養豬，懂管理，這事就交給你辦！」
秦大勇看出陳東這是要真干，激動地再次拉住他的手。
「場長，這事交給我，我當然一百個願意，可我就是個飼養員，哪能調動這麼大資源？」
陳東哈哈大笑，用手指著秦大勇，故意調侃他。
「秦大哥，這是跟我要官是吧？」
秦大勇連忙擺手，「我，不是那意思！」
「大戰之前必先點將，要不這仗咋打？你說是不，秦大哥？」
「那當然是啊！」
秦大勇隨口附和，他是當兵出身，當然贊同陳東的做法。
「農場內幹部任命，我陳東還是能說了算的。
明個就下任命書，養豬場場長，不，養殖場場長這個位置，就讓你秦大哥干，你看咋樣？」
「場長，這，這太突然了吧？你怎麼也得開個會，跟大家討論下再說！」
秦大勇嘴上推諉，心裡樂開了花。
「討論個屁！等討論出結果，黃花菜都涼了。
反正要是干不好，你這個養殖場場長，和我這個農場場長，一起完蛋。」
秦大勇徹底明白，陳東是真信任他，並不是隨口說說。
曹智一旁笑著打趣。
「秦大哥，這回你跟陳場長平起平坐，揚眉吐氣了！」
秦大勇連連點頭。
「那是那是！以前我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現在有陳場長撐腰，我秦大勇又立起來了！
我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把養殖場搞起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聲。
「請問，哪位是陳場長？」
只見，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子，騎著車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