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忽悠老丈人
顧梅聲音不大。
但陳東明顯聽出了醋意。
他抓著蘇佩茹的手，趕緊抽了回來。
「我是說農場旱，正如蘇主任主動提的這次合作，就是救農場的甘露。」
陳東又解釋一遍，就怕顧梅誤會。
蘇佩茹偷偷瞥了他一眼。
心想：你不會用個別的詞兒？比如口渴遇甘泉啥的？
呸呸呸！好像說啥都不合適。
本來她還對昨晚自己主動投懷送抱的事，覺得尷尬呢，現在被顧梅這麼一問，忽然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蘇佩茹臉頰發燙，雙手下意識背到身後。
「嫂子，你別誤會啊！陳場長可能是太激動，才用錯說法，口誤。」
顧梅微微一笑。
「是蘇主任誤會啥了吧？我是說，他一激動就愛出汗！」
說著，顧梅掏出手帕，上前一邊給陳東擦額頭的細汗，一邊兩眼狠狠盯著他。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陳東被顧梅盯得渾身不自在。
「你看你，手都累著了，我自己來就行。」
「不行！」顧梅喊了一聲，手上的力道更重，手帕磨得他腦門都疼。
陳東不敢躲閃，任由顧梅擺弄著腦袋，臉上還得堆起笑意，悄悄說：
「媳婦兒，溫柔點行不！」
蘇佩茹看出兩人鬧起小彆扭，主動開口打圓場，轉移話題。
「陳場長，明天上午，我去農場找你，考察一下你們養殖場的具體規劃，沒啥問題，咱們就把這事定下來。」
「好啊！」
陳東扭著腰，躲開顧梅身體遮擋的視線，激動地回應一句。
「那行，嫂子你繼續擦，我先走了！」
「你慢走啊，瞧我家陳東，一激動著這汗出的！」
顧梅頭也沒回，反覆手裡的動作。
「媳婦兒，人家走遠了，皮都快讓你擦破了！」
陳東苦著臉，伸手按住她的手。
顧梅這才把手帕揣進兜里。
「陳東，我可提醒你，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啊！要是你敢動啥歪心思，就不是擦你這麼簡單了！」
陳東急忙拉住顧梅的手，低聲說：
「媳婦兒這麼疼我，我咋會動歪心思，再說，你也不可能擦我，這不是我幹的事嘛。」
顧梅聽陳東這麼一說，又羞又氣。
「小聲點兒，胡說啥呢！沒個正形！」
「趕緊的，走吧！」
這時，陳東猶豫起來。
「媳婦兒，要不，咱們別去了，蘇主任答應又買車，又合作，我看暫時不用求你爸幫忙了。」
「你真相信她的話？」
陳東相信蘇佩茹說的是真話。
但他又不敢承認，怕再惹惱顧梅，只好硬著頭皮，跟顧梅往老丈人家走去。
到了門外，顧梅輕輕敲了幾下門。
開門的還是沈秀琴。
「媽，我爸回來沒？」
沈秀琴看了眼陳東，臉上表情似乎沒有昨天那麼冷漠。
「早回來了，進屋吧！」
陳東踱著步，挪到客廳，眼睛盯著坐在沙發上的顧炎武。
他做好準備，只要老丈人一拿腳底的鞋，立馬就跑。
「坐吧！」
顧炎武頭也不抬，繼續翻看手裡的報紙。
啥情況？老丈人竟然沒跟自己發脾氣？
陳東小心翼翼坐下，幾分鐘後，顧炎武將手裡的報紙放下，抬起頭盯著陳東。
「你的光榮事跡都傳到機械廠了，說說吧，你和馮春瑤到底怎麼回事？」
陳東一臉苦笑：
「怎麼說呢，可能就是因為我當了場長，她想利用，給自己謀私利。
他略微猶豫了一下，想把跟馮春瑤的話題，引到農場正事上。
「跟您說實話，場長這個位置真不好干，真不如干我的技術員，」
這時，顧梅又把馮春瑤的事，替陳東解釋了一番。
顧炎武冷笑一聲，也不再提及此事，而是轉移了話題。
「如此說來，你倒是個淡泊名利的人，既然這樣，還是當技術員吧，省得惹出亂七八糟的事！」
陳東不敢再多說話，低著頭，沉默不語。
看來老丈人真跟農墾局打了招呼？要彈劾我？
顧炎武冷哼一聲。
「當初為了場長這個位子，多少人打破頭搶著當，現在你跟我說想回去當技術員，你以為小孩過家家呢？
告訴你陳東，農場行政上還歸機械廠管理，免你的職也是我一句話的事。
當初農墾局王局長跟我打招呼，指名道姓讓我提拔你。
如果再鬧出啥作風問題，把農場搞得一塌糊塗，別怪我不給王局長的面子！」
王局長是誰？
陳東聽得一頭霧水，他使勁回想，但怎麼也想不起王局長是何許人。
這個王局長為何會推薦我當場長？
難道我身後真有啥背景不成？
這時，顧炎武摘下眼鏡，手指著陳東。
「你小子，滿腦子偷奸耍滑，還挺會走上層路線！」
冤枉啊！我哪偷奸耍滑了？啥時候走過上層路線？
陳東琢磨了幾秒。
既然老丈人不清楚，我也不清楚，就繼續裝糊塗唄。
眼下把農場搞好，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接下來的談話，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於是，陳東把農場如何擴大養殖場規模，給顧炎武講述一遍。
剛開始，顧炎武還皺著眉頭。
後來陳東又說到與供銷社如何合作，顧炎武眉頭開始逐漸舒展。
沒想到，這小子肚子裡還有點兒貨！
顧炎武看陳東的眼神，多了幾分打量。
「老伴兒，今兒留他倆在家吃飯吧！」
「顧梅，你也去幫你媽做飯去。」
顧梅見顧炎武對陳東的態度有所轉變，十分開心。
這麼多年，顧炎武是一次留陳東在家吃飯。
「爸，陳東，你們慢慢聊，我去做飯。」
顧梅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心裡一直期盼著，陳東啥時候能有所改變，父母啥時能接納這個女婿！
沒想到，終於等到這天。
接下來，陳東繼續高談闊論，暢談未來農場的規劃。
顧炎武時不時掏出手帕，擦拭蹦到臉上的唾沫星子。
「爸，我打算提拔李磊當副場長。」
「這個人既踏實，學的還是農業基建，應該給他施展才華的舞台。」
顧炎武一拍大腿，跟陳東瞪起眼睛。
「對呀！是人才就得提拔。」
半小時後，顧梅把四菜一湯擺到桌上。
被陳東一頓忽悠，顧炎武有點兒暈頭轉向。
「顧梅，給爸把那瓶瀘州老窖取來。
就藏在衣櫃頂上的盒子裡。」
顧梅頓時一驚。
這酒只有逢年過節時，顧炎武才捨得拿出來。
看來，老爸今天真的認可了陳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