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好硬啊


  比起吹頭髮、按摩,這樣的環抱動作無疑更加親密。上官程的整個前胸都貼在霖多多的後背上,屬於活人的溫熱感透過兩層薄薄的衣料,一寸一寸地傳遞過來,暖得他心口發燙。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5️⃣ 5️⃣.🅲🅾🅼

  他以為他會像從前無意中碰到別的女人時那樣立刻應激、噁心、失控,渾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逃離。

  可實際上,短暫的僵硬後他並沒有產生太過強烈反應。

  最大的感觸就是——好細。

  上官程知道霖多多瘦,但那只是視覺感受,真正觸碰到才驚覺,竟瘦成這樣。他的大掌隨便一展就能握個來回。

  不過這種瘦,並非扶風弱柳似的纖弱,而是明顯經過長期鍛鍊而產生的緊緻,隔著衣料,他甚至能隱約摸到淺淺的腹肌線條,結實而有韌性,像一柄藏在鞘中的軟劍。

  上官程垂下眼,看著身前這個瘦小卻堅韌的背影,心裡忽然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還沒搞清這感覺是什麼,就聽霖多多突然說了句:

  「好硬。」

  上官程微怔:「什麼...硬?」

  「當然是你啊」,霖多多邊說邊向前挪了挪身子,「控制一下,太硬了。」

  上官程頓時慌了:「不可能啊,我怎麼會...?」他下意識低頭看向某處,雖說對霖多多並不像對其他異性那樣排斥,但也不至於有生理反應吧?

  他正懷疑自我時,霖多多在他手背上輕拍了一下:「我說你的手,摟就摟,別在我肚子上亂戳亂動,硬邦邦的,硌得慌。」

  上官程猛然將手握拳:「抱歉!」

  他聲音乾澀,帶著羞慌與不知所措。

  他剛才竟在摸人肚子?

  肯定是這具身體自帶的bug導致的,他上官程才不會對一個女生的肚子感興趣。

  絕不會!

  ·

  又顛簸了幾分鐘,車終於停了。

  上官程以為二人抵達了目的地,抬眼一看,卻是墓地。

  「姥姥、姥爺,我又來看你們了!」

  霖多多將車停在一旁的空地上,領著上官程到了那塊合葬墓碑前。周遭乾乾淨淨,沒有太多雜草,碑前還放著一束已經乾枯的野花,想來是經常探望。

  「這次有任務,時間緊,不能跟你們多聊。」面對二老,霖多多既沒有跪,也沒有拜,簡單擺了幾個小零食當祭品,狀態隨意的好似在串親戚。

  她拍了拍身邊的上官程,語氣愉悅:「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家的新成員,叫3呃...就叫阿九吧!」

  上官程愣住。

  「新成員?」

  他預想過自己的無數個身份——機器人、AI管家、男僕、保姆、家用電器……卻萬萬沒想到,會是一個如此平等的稱謂。

  「對啊,你可不就是我們家的新成員嗎?」霖多多理所當然的點頭。

  在她家裡,但凡新增的——不管是雞鴨魚鵝還是鍋碗瓢盆——姥姥姥爺都戲稱是「新成員」,她也習慣這麼說。329身為她中獎領回家的機器人,當然也算「新成員」。

  可上官成並不知道這些,看著霖多多坦誠自然的目光,上官程的心臟——或者說,胸腔里那團高速運轉的機核——忽然停滯了一瞬。

  他竟是以「新成員」的身份被介紹給她的長輩的。

  所以在她看來,他是自家人嗎?

  從小失去母親,遭受繼母的苛待和父親的忽視,「家人」這個詞對於上官程來說,遙遠得像天邊的星,奢侈得像海底的月,可望而不可求。

  能被一個人稱為家人,還是在最親近的長輩面前——這讓他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幾乎被他遺忘的溫暖。

  「愣著幹什麼?打個招呼吧!」霖多多推了推他的胳膊,「隨便說什麼都行。我姥姥姥爺很隨和的,不講那麼多規矩,說錯了也不罰你。」

  上官程順著她的話,看向墓碑上的照片。那是一張在老院子裡拍的合照——姥姥靠在姥爺肩膀上,笑得陽光燦爛,眉眼間和霖多多有幾分相似。姥爺則坐得筆直,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是個憨厚老實的人。

  確實很隨和。讓人莫名放鬆。

  但上官程實在不知道該對兩位陌生的老人說些什麼。他在千次任務中應付過無數大場面,此刻卻像個第一次登門的新女婿一樣手足無措。

  最後,他就像每天清晨機器人對主人例行問候那樣,對二老開了口:「早,兩位長輩。今日溪山晴,十八度到三十度,天氣挺好的,適合外出郊遊。但晝夜溫差較大,請注意衣物增添。」

  「喂喂,AI味不要太濃好吧!」霖多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都彎了,「不過也行吧,算是認識了。」

  她轉過身,對著二老的照片認認真真地作了個揖:「姥姥姥爺,一會兒阿九要陪我進山採石,你們可要保佑我倆收穫滿滿,平安歸來哦!」

  話音剛落,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幾顆紅色的果實從墓旁的花楸樹上掉落,骨碌碌地滾到了二人腳邊,在灰褐色的泥土上格外醒目。

  霖多多眼睛一亮,歡喜地彎腰撿起幾顆,捧在手心裡,轉身對上官程說:「這叫花楸果,也叫幸運果。是姥姥姥爺聽到我的祈禱,在送祝福呢!」

  上官程垂眸看著那幾顆紅艷艷的小果子。

  他在千次任務中積累了豐富的知識——他知道花楸果確實被稱為幸運果,在許多文化中都被視為吉祥的象徵。

  但他同時還知道,花楸果有多種顏色,而紅色的這種,除了有好運之意,還象徵著——

  可遇不可求的愛情。

  他的目光微微一頓。

  「收下!」霖多多從那幾顆果子中挑出最鮮亮的兩顆,不容拒絕的塞進了對方的上衣口袋裡。

  「接下來就只能徒步了,沿著紋河走,目的地是上游的瀑布。」她指著遠處的山脊,眯著眼睛估算了一下時間,「爭取天黑前到吧。」

  有了上官程幫忙,她這次輕省了許多,只背了一個雙肩包,裡面裝著必備的地質錘、手電筒、放大鏡、樣品袋等工具,以及少量的水和食物。而更多的補給——帳篷、睡袋和壓縮食品等——全部由上官程負責扛著。

  於是這次的進度比以往明顯加快,三個小時後霖多多看了眼天:「還沒到中午就走了一半路程,阿九,有你真好!」

  她神色愉悅的看向側旁的上官程,卻見對方神色緊繃,似乎想對她說些什麼,張口卻只是嘶啞的呻吟,似乎在經受巨大的痛楚,之後竟搖搖晃晃跌跪在了地上。

  「阿九你怎麼了?!」霖多多扶著他,焦急詢問。

  此刻上官程的腦海中正炸開常野撕心裂肺的驚叫:「老大!突發情況!你爸出差,你那後媽一大早就來醫院了,買通醫生偽造檢查結果,直接判了你腦死亡!

  而且她還不知從哪弄來了一份器官捐獻同意書,已經把你推去手術室掏心摘肺了!這是鐵了心要搞死你啊!」

  隨著常野的話,前世被推進那間死亡手術室的場景如潮水般湧來,將上官程淹沒——繼母趁他病重、意識不清,買通醫生判他無力回天,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替他捐贈了器官。

  面對無力掙扎的他,醫生連麻藥都不捨得用夠量,導致他在手術中途早早醒來,清晰地感知到胸腔被打開的冰冷和刀具割裂血肉的劇痛。

  他嘶啞地喊救命,用盡全力反抗!

  可那群人全然不理,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將他那顆本該繼續跳動的心臟切得千瘡百孔,將他活活殺死在急劇的痛苦之下。

  那種疼痛,那種絕望,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獨此刻再次襲來。

  仿佛有人在用一把鈍刀殘忍地剜著他的魂魄。

  撕心裂肺!毛骨悚然!

  上官程的眼皮劇烈顫抖了幾下,然後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雙眼緊閉,沒了任何聲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