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的強制愛


  上官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考慮這個問題。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錯位。

  一個是經歷過千次穿越,死了又活的老怪物。陰鷙、冷厲、滿腹仇恨;

  一個是剛上大三的學生。單純、熱情、渾身都是陽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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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這次魂魄傳送失誤,他連她姓甚名誰都不會知道。

  即便如今知道了,但等到快穿局找到解除魂魄綁定的辦法,他也會立刻離開,回歸本體,重新陷入那攤水深火熱的家族爭鬥,與這個小丫頭再無交集。

  他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她喜歡他,或是不喜歡他,都沒有結果。

  他又何必在意這個問題呢?

  「阿九,走啦!」

  霖多多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打斷了他亂成一團的思緒。

  他低頭,發現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面前,仰著臉看他,滿臉都是笑意。

  「又要謝謝你啦——提前完成任務,可以早點回家休息了!」

  她說著,踮起腳尖,撅起嘴巴。

  上官程思緒紛亂,下意識地偏了一下腦袋。

  但立刻就被霖多多伸手給掰了回來。

  「是獎勵——你答應了要接受的!」

  「mua——」

  又軟又熱的一吻落在他的唇角。

  沒親正位置,偏了一點,但更讓人心慌。

  上官程覺得自己的思緒更亂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畫室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坐上小電驢后座的。他全憑下意識的行動,渾身僵硬,腦子空白。

  左手不知什麼時候插進了口袋裡。

  那裡有兩顆圓溜溜的小東西,是霖多多那天在墓前塞進去的花楸果種子。

  代表好運。

  也代表——可遇不可求的愛情。

  他的指尖輕輕撥弄著那兩顆種子,轉了又轉,轉了又轉。

  夜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帶著桂花的甜香和溪水的涼意。

  前面的女孩不知道在哼什麼歌,調子斷斷續續的,但她哼得很開心,聽得上官程也微微平靜。

  他看著她的後腦勺,幾縷從馬尾辮里逃出來的碎發在夜風中輕輕飄著。

  他忽然有些離譜的想,如果那兩顆種子真的能發芽——種在哪裡比較好?

  -

  翌日。

  天光大亮。

  陽光透過老舊的碎花窗簾,在被子上畫出一塊一塊亮橙色的光斑。

  霖多多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準備再賴一會兒。

  「砰砰砰!」

  院門被人敲響了。

  「砰砰砰砰砰!」

  越敲越急,越敲越響,像催命似的。

  霖多多從被窩裡拱出來,頭髮炸得像雞窩,半睜著眼,腳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拖鞋。

  她啪嗒啪嗒走過院子,拉開門閂,帶著一肚子起床氣,開門一看,發現是一男一女,穿著板正的黑色西裝,臉上掛著十分標準的職業微笑,頓時更加不耐煩了:「幹嘛啊?一大早就賣保險?!不要不要!」

  她說著就要關門。

  「抱歉女士,打擾到您了。」那個女人看了眼手錶,其實已經快九點了,根本不算早。見霖多多真要關門,她連忙伸手撐住門框,語速飛快:

  「我們不是賣保險的!我們是來收寶石的!」

  她說罷,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上來。

  「請問您最近,有得到罕見的寶石嗎?」

  「收寶石的?」

  霖多多狐疑地接過名片,低頭一看,睡意瞬消!

  「上官寶行」四個燙金大字印在墨綠色的卡紙上,低調又扎眼。這可是全A市——不,是全國最負盛名的珠寶行。資金雄厚,出手闊綽,據說他們收寶石從不壓價,看上了就給錢,從不拖泥帶水。

  若自己的寶石能被他們看上,簡直就是發了一筆橫財!

  霖多多看向二人的眼神立刻變了。原來西裝革履假笑上門的不一定是賣保險的,還可能是財神爺!

  「快請進,快請進!」她側身把人讓進堂屋,扭頭朝里喊了一聲,「阿九!來幫客人沏茶,我去換下衣服!」

  「好。」

  上官程應了一聲,拎著茶壺從廚房出來。

  霖多多回房的途中瞥見了他一眼,不由「咦」了一下。

  對方已經換回了自己那套筆挺的黑色西裝,但臉上竟還戴了一張口罩——白色醫用的那種,應當是她某次感冒之後用剩的。本是很廉價的東西,但戴在上官程的臉上卻顯出一種矜貴的神秘感。

  霖多多著急換衣服,也沒功夫多問他為什麼戴口罩。心想可能是太害羞,不好意思見生人吧。

  堂屋的門敞著,秋日上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青灰色的水泥地上畫出一塊明亮的方形。

  上官程單手拎著那把廉價又普通的陶瓷茶壺,給兩位客人倒水。水流從壺嘴裡傾瀉而出,穩穩地落進白瓷杯里,沒有濺出一滴。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那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與他身後褪色的年畫、斑駁的供桌形成了奇異的對比,格格不入,卻又被他本人的氣場強行揉在了一起。

  兩位寶行專員原本坐在斑駁的木質沙發上,姿態還算放鬆。可等上官程往那兒一站,他們不知不覺就開始坐立難安了——屁股在沙發上挪來挪去,手也不知道該放哪兒,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二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個意思:這位沏茶小哥,怎麼那麼像他們老闆啊?!

  那身形、那站姿,還有那雙從口罩上方露出來的桃花眼——清冷、漠然,看誰都帶著睥睨。

  女人實在承受不住這股無形的威壓,起身伸出手,語氣恭敬道:「不勞煩您了,還……還是我們自己來吧!」

  她雙手接過上官程手中的茶壺,小心翼翼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如同在老闆辦公室匯報工作一樣拘謹。

  上官程沒有推讓,順勢收回了手。

  他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雙腿交疊,動作自然,如同坐在總裁辦公室的老闆椅上。

  「說吧。」他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上位者特有的節奏感,「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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