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美,太子爺看呆了
霖多多把那套衣服抖開,掛在衣架上,對著燈光看了看。
「這件米白色的真絲上衣剪裁不錯,」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清亮亮地落在安靜的店裡,「用的是今年巴黎秋季高定展上流行的那種寬鬆廓形,靈感大概來自莫奈的《睡蓮》——胸前的印花是鳶尾花,筆觸鬆散,色彩朦朧,有種傷春悲秋的閒愁。沉靜,雅致,帶著一點點頹廢的美感。」
她頓了頓,又看向配套的橄欖綠的闊腿褲。
「這條褲子就不一樣了。色彩明快,版型利落,穿上身會有一種『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的爽朗感。有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張揚和鮮艷。」
她把兩件衣服並排掛在一起,退後一步,歪著頭看了看,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這兩件,單看都是藝術品,很美」,語氣平靜得像在課堂上講評作業,「組合在一起,色彩上也有種反差美,但這種美卻是浮於表面的。一個在悲秋,一個在頌秋,兩種完全不同的意境攪在一起,就像讓林黛玉和孫悟空同台唱戲——熱鬧是熱鬧,但怎麼看怎麼彆扭。」
店長聽完這話,臉拉得比驢還長。因為這套衣服是她親自搭配的,算得上心血之作。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5️⃣5️⃣.🅒🅞🅜
「你……還挺專業啊?」她假笑著誇讚,默默咬緊後槽牙。其實她想反駁的,但對方一字一句都評在點子上,她根本無力反駁。
霖多多沒理她,而是在店裡繞了一圈。
走回來的時侯,手上多了兩件衣服——一件黑色的高腰直筒褲,一件灰藍色的針織開衫。
她將那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與黑色的直筒褲搭在一起,衣角塞進褲腰裡,利落又乾淨。傷春悲秋的上衣配上了沉穩克制的下裝,那種頹廢的美感被壓住了,變成了一種安靜的、有力量的詩意。
她退後一步,歪頭看了看,又微微調整了一下襯衫領口露出的角度。
「這樣才好。」她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自信,「上衣有柔情,下有風骨,整個人站在那兒,不用說話,就是一種態度。」
然後她又拿起那條橄欖綠的闊腿褲,與灰藍色的針織開衫配在一起。灰藍的克制壓住了綠色的跳脫,褲裝的明艷又從開衫的縫隙里透出來,像秋日晴空下一棵正在落葉的銀杏樹——燦爛,但不刺眼;張揚,但不跋扈。
「這樣才是真的『我言秋日勝春朝』。」霖多多滿意地點了點頭,「不用靠硬撐來證明自己開心,也不用把所有的顏色都堆在身上告訴別人『我很快樂』。真正的快樂是藏不住的,你穿得再素,它也會從你走路的姿態里跑出來。」
店裡安靜了幾秒。
一個年輕的導購員忍不住小聲說了句:「確實比店長搭的好看……」
另一個跟著點頭:「之前就覺得那兩件搭在一起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裡怪。她這麼一說我才明白,是氣質不對付。一個在哭,一個在笑,硬拉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彆扭。」
第三個導購員圍上來,拿起霖多多重新搭好的那兩套衣服,翻來覆去地看,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讚嘆。這下是霖多多想走,但被導購們拉著不去離開。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請教,希望霖多多再教她們一些搭配的知識。
店長此刻連假笑也憋不出了,她發現自己跟對方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剛才對女孩的嘲諷像一把迴旋刀插在她自己的臉上,真正該自卑羞愧的,是她才對。
·
上官程站在店門口,看著霖多多像個小老師似的、不緊不慢地給那群店員講搭配,眼神里的欣賞一寸一寸地濃了起來。
其實剛才店長翻白眼的那一刻,他指尖已經動了。
按他往日的脾氣,這種貨色連跟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對他的人甩臉子。
他準備出手的,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霖多多面對瞿爽時的樣子——那姑娘從來不是個軟柿子。她不需要他擋在前面,她自己能搞定。而且有些架,自己打贏了,比被人護著贏,要痛快一百倍。
所以他收了手,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看她如何回擊。
果然。
霖多多很快做出了反應。她沒有吵,沒有鬧,也沒有拿「我是客人」來壓人。
她以自己的素養,自己的學識打敗了對方,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然後瀟灑離去。
上官程嘴角彎了彎,落後她一步出門。手中拎著兩個紙袋子,裡面裝的正是那兩套衣服。
「你把它們買了?!」
霖多多一回頭就看見他手裡的袋子,眼睛瞪得溜圓。她剛才瞥見過吊牌——那四件加起來小十萬。
「等等。」她腦子轉得飛快,目光忽然犀利起來,「你哪來的錢?」
上官程的眼神飄了一瞬。
完了。結帳的時候太順手,忘了這茬。他一個「機器人」、「遠房表弟」,哪來十萬塊?
「……我沒錢。」他垂下眼帘,語氣儘量自然,「白送的。」
「白送的?」
「嗯。店長覺得剛才態度太差了,深表歉意。導購們也感謝你給她們上了一課,所以兩套衣服送你了。」他一本正經地編。
霖多多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當我傻啊?十萬塊的東西說送就送?」
她一把搶過紙袋,轉身就要回去問個清楚。
上官程心裡一緊,怕她回去一問,自己身份就全露餡了。於是兩步追上去,彎腰,一使勁,直接把霖多多扛上了肩頭,大步流星地往反方向走。
「餵——!」霖多多趴在他肩上,手裡的紙袋晃來晃去,拳頭捶著他的後背,「你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進價也就一兩萬。」上官程面不改色,「對她們來說不算損失,就當是做口碑了。你給她們上了一課,省了她們請培訓老師的錢,送兩套衣服怎麼了?」
「怎麼可能這麼低?你肯定唬我的!」
「這些東西都這樣。成本不在料子上,在牌子上。布料能值幾個錢?你買的不是衣服,是那個Logo。」
這個說法霖多多在哪兒也聽過,將信將疑地癟了癟嘴,掙扎的力道小了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那你先放我下來!大庭廣眾的,丟死人了!」
上官程看了看,已經離那家店很遠了,這才把她放下來。怕她再回去,順勢一拐,把人推進了旁邊的一家美妝店。
「新衣服買了,順便化個妝、做個造型吧?」
「化妝?」霖多多看著滿牆的瓶瓶罐罐,像只誤入了瓷器店的貓,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我從來沒弄過啊。」
「那就嘗試一下。」上官程把她按到化妝檯前的椅子上,「十萬塊的衣服都白嫖了,這點錢總捨得花了吧?」
霖多多咬了咬嘴唇。
她是女生。十九歲。正是愛美的年紀。
怎麼會不想漂亮呢?只是以前的生活像一條繃得太緊的繩子,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哪有精力和心思去想這些。畫紙要錢,顏料要錢,學費要錢,吃飯要錢——唯獨「漂亮」這件事,不能當飯吃。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賺到了人生的第一筆巨款,是該犒勞犒勞自己!
於是點頭:「嗯!那就試試!」
她選了那套橄欖綠褲子套裝換上,而後有些侷促的坐在化妝鏡前。
一個小時後。
化妝師放下刷子,退後兩步,歪著頭看著鏡子裡的人,半天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