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女嬰
「沒想到你是這麼看我的，我在你的眼中是這麼隨便的人嗎？」蘇珩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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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蓮心冷哼了一聲：「你隨便起來就不是人。」
蘇珩：「……」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想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蘇大夫，蘇姑娘，救命啊！」
聽到這聲音，謝蓮心和蘇珩都朝著前店那邊走去了。走到了前店那裡，打開了店門，看到外面站著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這青年是那個阮大娘的兒子，叫做阮虎。
阮虎著急地道：「蘇大夫，蘇姑娘，我媳婦兒難產大出血了，你們快救救她吧。」
「拿藥箱。」蘇珩跟謝蓮心說。
他們拿了藥箱就朝著阮家住的地方飛快地奔去了。阮家住在葫蘆巷的最裡面，蘇珩和謝蓮心來到這裡的時候，看到阮大娘從產房裡面出來，她一見到蘇珩就想要跪，被蘇珩扶住了。
「蘇大夫，蘇姑娘，救救我兒媳婦和我那沒出生的孫子吧。」阮大娘哭泣道。
「放心吧，你兒媳婦會沒事的。」謝蓮心說著已經快步進了產房裡面，產房裡血腥味撲鼻，出了穩婆還有阮大娘的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似是旁邊的鄰居。穩婆滿手是血地道：「不成了，不成了，老身是沒辦法了。」
謝蓮心看著氣若遊絲的產婦，將那穩婆推開了：「誰說不成的，都讓開了。」
蘇珩知道謝蓮心定會施法救人，所以乾脆都沒進產房裡面，就在外面等了一下，不過一會兒果然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眾人大喜。
「生下來了，生下來了。」
謝蓮心抱著孩子，這是她第一次幫助一個嬰兒降生在世界上。抱著這小嬰兒，心中有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剛生下的孩子是這樣的啊，這么小，這麼軟。她剛生下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謝蓮心抱著嬰兒在笑，都沒注意到旁邊的人的臉色。
那阮大娘本來欣喜若狂的，可是一看嬰兒雙腿間，臉色立刻沉了：「是、是個丫頭啊。」
「什麼？是個丫頭。」
阮虎聽到是個丫頭，臉色的喜色也沒了。
謝蓮心道：「是個丫頭怎麼了？」
阮大娘沉著臉不說話。
她那剛剛虛弱的兒媳婦，因為謝蓮心的法力，現在有了點力氣，伸著脖子說：「孩子，給我看看孩子……」
謝蓮心將孩子抱過去給她看，虛弱的產婦看著自己的女兒，露出了一個笑容。孩子在哇哇地哭著，謝蓮心笑道：「她很健康，很有力氣。」
阮家兒媳婦聽了，笑容驀地加深。
外面傳來阮大娘的聲音，「是個丫頭，折騰了這麼久居然是個丫頭，蘇大夫，你不是說八成是男孩嗎？你這不是騙我嗎？」
阮家兒媳婦聽了，臉上笑容消失了，謝蓮心也不悅。她放下了孩子，走出去外面。
阮大娘衝著蘇珩就道：「蘇大夫，你早告訴我們那是個丫頭，我再讓我兒媳婦落胎了，生個丫頭有什麼用處啊？」
「你自己就是女人，為什麼這麼看不起女人？什麼叫做生丫頭沒用處，沒女人哪裡來的男人啊？」謝蓮心道。
「你一個年輕姑娘，你懂什麼？要是你嫁人了，我不信了你不想生兒子？」阮大娘扯著嗓門道，「之前才生了個丫頭，現在又是一個丫頭，真是沒用的喪門星。」
謝蓮心心中惱怒，想要罵幾句，被蘇珩拉住了。二人從阮家出來，謝蓮心道：「這都什麼人啊？生了兒子，她還能立地成仙了不成？」
蘇珩道：「凡間重男輕女，一向如此。遺棄女嬰，溺死女嬰，這都算是普遍現象。」
謝蓮心驚道：「什麼？溺死？那是他們的血親啊！」
虎毒不食子，他們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殺？
她長在仙門，對凡俗之事接觸太少，竟然不知有這等事情。她知道有修士會喪心病狂到用嬰兒煉邪術，只是不知普通的凡人也能這麼喪心病狂。
「很讓人驚訝嗎？你太年輕了，見得少。這些凡人狠毒起來的時候，可不比你見過的那些歹毒的魔頭好多少。他們看起來無害，只是因為他們能力小，本質上區別不大。」蘇珩道。
謝蓮心沉默了。
她就這麼一路沉默著走回了回春堂。
兩日後的一個下午，謝蓮心回春堂裡面切甘草片的時候，一個披頭散髮，瘋瘋癲癲的女人跑了進來，她懷裡抱著什麼，看到謝蓮心就大聲地道：「大夫，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謝蓮心抬頭一看，這個披散著長發的女子不是別人真是阮大娘的兒媳婦，那個剛剛生產完了兩日，現在應該躺在床上坐月子的女人。
現在她卻赤著腳，瘋瘋癲癲地跑到了這裡，她將襁褓中的嬰兒遞過來，謝蓮心臉色當即變了。
那是死嬰，已經被什麼啃噬了一半身體的死嬰。
「大夫，大夫救救她，救救我的女兒……」
可憐的女人哭泣地跪在了謝蓮心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謝蓮心伸手接過那死嬰，手在輕輕地發顫，這是她接生的小生命，她出生的時候那麼健康，哭得那麼大聲，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大夫，救救她，救救她！」女人淚流滿面，她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經死了。
「你個瘋婆娘，給我回去！」
「那孩子已經死了，你跑來這裡發什麼瘋？」
阮家的人來了，他們看都不看謝蓮心手裡的死嬰，就去拉扯那可憐的女人，將她拖出去了。
「大夫，大夫，救救我的女兒，救救我的女兒！」
被拖走的女人口中不斷地叫喚著。
謝蓮心抱著死嬰一動不動的，她的手放在了死嬰的頭頂，嬰靈殘留在軀體上，她讀取了嬰兒的記憶。讀完之後，謝蓮心全身發抖。
蘇珩從屋裡出來。
謝蓮心看向他，憤怒地道：「他們把她丟了，丟到荒郊野外……」
阮家不想要這個女嬰，遺棄在了荒郊野外，可憐的孩子被野狗活活咬死了，如果不是她母親尋來，她連一半的屍身都保不住。
謝蓮心猜到了這孩子日後的日子會不好過，但沒想到他們這麼狠，竟然把她給扔了。
蘇珩面容平靜，他早已經習慣了。
謝蓮心以前覺得自己很可憐，母親生下來就不管她了，扔給她父親，父親又不認她，還對她冷冰冰的。她覺得自己天下第一大可憐了，可無論如何，她的父母還是愛她的，沒有真的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