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燈下黑
高陽瞎了三年
但他從電話那頭察覺到了異樣。
「蘇婉，你的聲音怎麼了？」
電話那頭蘇婉喘著粗氣。
「哦……我在……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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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皺了皺眉頭。
「那好，我不打擾你鍛鍊了。」
高陽掛斷電話，心神不寧。
「小高，要不你回家看看？」
坐在身邊抽菸的盲人按摩師傅說道。
高陽敷衍的笑了笑。
「算了吧，一會還有客人那！」
按摩師傅張了張嘴，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我聽那邊動靜可不對！你最好回去一趟。」
高陽沒說什麼，拿起身邊的雨傘，快步出了按摩店。
推門進去。
高陽聽到屋內雜亂的聲音。
進門的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怎麼回來了？」
蘇婉的聲音很意外。
「有空回來一趟。」
高陽仔細聽著屋內的動靜。
「你今天不是有六個客人嗎？」
「五個，下午下雨，有個取消了。」
「哦。」
蘇婉沒再接話。
高陽緊緊握著手裡的雨傘。
他聽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心跳聲，沉重，有力。
他咬著牙想要衝過去，發泄心裡的怒火。
可理智還是讓他忍住了。
蘇婉照顧眼瞎的自己三年，情分也都還完了。
兩人好聚好散吧！
高陽猛地轉過身，他不想在這呆下去了。
蘇婉察覺到高陽的異樣。
「怎麼了？」
「沒事，我想起有東西忘在按摩室了。」
「哦。」
拿起一旁的盲杖，高陽摸索著出了門。
房門關閉的瞬間，他癱軟地坐在了地上。
蘇婉，他們在一起五年。
而他的眼睛也是為了保護她和歹徒搏鬥。
被刺傷，從此陷入黑暗。
可她說過要陪自己一輩子的。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
「他走了！」
屋裡傳來蘇婉的聲音。
「真的走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丟三落四，每次都這樣！」
「你不怕他沒走遠，再聽見！」
「聽見又怎麼？你當著他的面上我，都不敢放個屁！」
蘇婉的聲音里滿是不屑。
「這麼慫包？」
「不是慫，眼睛一瞎整個人都廢了！你跟他說什麼他都低著頭，跟認罪一樣！」
蘇婉的語氣滿是嫌棄。
高陽的身體不由得顫了顫。
自從他眼睛看不見後，他時時刻刻不提心弔膽。
他怕自己得罪人，更怕被別人欺負。
在他心底，他一直覺得自己虧欠蘇婉很多。
男人冷笑了一聲。
「那你當初還能看上他？」
「他當時不是挺能掙錢嗎，人長得也不錯，現在瞎了，只能給人按摩，那點工資還不夠我買一支口紅！」
「他當時不是為了你瞎的嗎？」
「為了我？」
蘇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可我也照顧了他三年，夠還了！」
「那現在你還留著他？」
男人話閉，房間再次陷入安靜。
「保險金。」
蘇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有一份意外險。他要是死了，賠三百萬。受益人是我。」
「操。」
「不然你以為呢。」
門外的高陽再也忍不了了，緊握著拳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把推開了面前的門。
砰！
門碰到牆壁發出巨大的響聲。
沙發上沒穿衣服的兩人迅速望向門外！
「高陽！」
蘇婉驚呼出聲。
「媽的，你個臭瞎子還敢進來！」
男人的聲音變得狠厲。
高陽再也顧不了那麼多。
跌跌撞撞的沖向男人發聲的方向。
他想狠狠教訓男人一頓。
顯然他高估了現在的自己。
拳頭還沒打著男人，卻被一直手牢牢抓住！
「就你現在這樣還想打我？」
男人也不客氣，朝著高陽的肚子就是一拳。
高陽頓時疼痛難忍，彎下身體，嘴裡往外吐著酸水！
「讓你聽到又怎樣？老子睡你女人不知道多少次了！」
高陽怒火上頭，咬著牙，朝著男人發出聲音的地方，用力揮了一拳。
這一拳打了個結結實實，男人的鼻血瞬間流了下來！
「你這個殘廢，還敢還手！」
男人被高陽激怒，一腳把高陽踹翻在地。
緊接著男人騎到了他的身上，拳頭雨點般落下。
此時的高陽沒了任何反抗的機會，只能被動防禦。
疼痛感從身體各處傳來，高陽咬著牙不吭一聲。
男人不知道打了多久，累了停了下來！
站起身喘著氣。
高陽見有了反擊的機會。
右腳向上狠狠一踢，直擊男人命脈！
男人慘叫一聲，整個人倒在一旁的沙發上呻吟了起來！
聽到男人的慘叫和剛才那一腳的觸感。
高陽明白自己得手了。
躺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來。
鮮血順著臉頰流進他的嘴裡，一股咸腥味充斥口腔。
「媽的！老子弄死你！」
男人徹底失去了理智，抓著高陽的頭髮，把他腦袋從地上提了起來。
朝著茶几狠狠的撞了上去！
一下，兩下，三下。
高陽只感覺溫熱的液體從頭上潑了下來。
流的滿臉都是！
「別打了！你會打死他的！」
蘇婉的驚叫聲傳來，拉住了男人的手臂！
高陽只感覺劇烈的疼痛傳來，大腦一陣眩暈，便沒了知覺。
他倒下去的時候，聽見蘇婉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是叫救護車，不是問他還好嗎。
是對那個男人說的。
「你沒事吧？鼻子破了。我看看。」
然後是黑暗。
但在黑暗徹底吞沒之前，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他閉了三年的眼睛，被一道金色的光從內部撕開。
這是他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