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山上的兩萬多人，死了超過大半，而且死狀各異。
但是那些屍體的臉上，面目猙獰，活脫像一隻只惡鬼。
他瞳孔驟縮，飛掠過去一看，竟然發現這些死去的城民身上，都有獸丹粉末。
眾所周知，獸丹的戾氣對修仙者傷害極大。
修為低的修仙者，接觸了輕則影響神志，重則走火入魔！
凡人長時間接觸獸丹，那等同於找死！
沾起一點獸丹粉末揉了揉，黃九鳳一下就猜到了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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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可惡！這個妙善，為了證得佛果，竟然以這樣的方式獲得香火之力……」
黃九鳳怒不可遏，飛到廟宇上方怒吼「妙善！你為什麼要對他們使用獸丹，難道，這就是佛門中人的慈悲嗎！」
他扯下傳訊符，發出了一條命令，所有有修為的黃家子弟，都前往後山獵殺妖獸！
與此同時，他也通知了林家。
林天豪得知這一條消息，頓時臉色大變。
「爹，怎麼了？」林白問道。
林天豪咬牙切齒道，「天殺的妙善，他竟然對城民用了獸丹粉末！」
砰！
把一張石桌拍了個粉碎，林天豪起身就走出了密道。
「什麼？」
林白心中震驚，便跟了上去。
他接觸過獸丹，自然是知道獸丹對普通人的殺傷力有多大。
「夫君，我們也去！」
魅兒和衛孤鴻跟上說道。
「行！」
四人前往後山。
看見山上如同人間煉獄的一幕，林白眼睛都紅了。
這就是佛門中人？
山上的廟宇，寶相莊嚴，山下累累白骨，妙善卻視若無睹！
「殺了它們！」
林天豪和黃九鳳一聲令下，黃林兩家子弟怒吼出手，與這些妖獸廝殺起來。
半個時辰後，一百多隻妖獸死傷殆盡。
還活著的幾千城民一片歡騰，他們終於能回家了。
他們這幾天，經歷了一場此生難忘的夢魘。
可是想到馬上就能回家，吃上熱騰騰的飯菜還有家裡的親人，有些人再也遏制不住情緒，喜極而泣。
然而。
黃九鳳卻臉色陰沉，驟然冷喝，「所有黃家子弟聽令，入城者死！」
林天豪也是下了一道同樣無情的命令，「所有林家子弟聽令，下山者死！」
前一刻還在歡呼雀躍的幾千城民，頓時就愣住了。
「為什麼？」
「為什麼不讓我們下山回家！」
林白轉頭，他的眼裡也帶著同樣的疑問。
林天豪嘆了口氣，語氣中儘是無奈和刻意壓抑的怒火，「獸丹的危害，你我皆知。而獸丹一旦碾成粉末，殺傷力更是驚人，他們都接觸到了獸丹粉末，回到城中，只會讓更多的人死去……」
林天豪沒有明說，但是林白已聽得出其中意思。
也就是說，這些接觸了獸丹粉末的城民，已是必死之人。
至於為什麼他們還沒死，那是早晚的事。
有人接觸的獸丹粉末多，有人接觸的少，接觸得多的人，已經死了，接觸得少的人，不會發狂。
可最終也會痛苦死去。
林白皺起了眉頭。
換做是他，也一定會下達同樣的命令！
這不是無情，而是他們的命運既然無法改變，那接下來要做的是，儘可能把傷亡控制在最低範圍。
無視了下方憤怒的民眾，黃九鳳下了另一條命令，讓人回去拿上衣服和柴火，食物過來。
他能做的只有這個了，讓他們在生命最後的一段時光，活得好一些。
還是有人不聽命令，非要下山。
黃九鳳當即出手，殺了幾人之後，這些城民們終於如夢初醒，黃九鳳玩真的！
他們怕了，紛紛怒罵出口。
黃九鳳怒笑，仰天大喝，「妙善！我想你是不是應該出來，跟他們解釋解釋！」
衛孤鴻一臉冷意，長劍出鞘。
一劍劈了過去。
轟！
廟門轟然破碎。
片刻。
妙善從廟宇中走了出來，他皺眉問道，「黃施主，這又是何意？最近幾日，我本不便見客。」
「呵呵！看你幹的好事！」黃九鳳怒笑連連。
妙善環顧了一眼四周的屍骸，悲天憫人的念誦了一句佛號道，「我已經盡力了，到時你們身為永安城的掌管者，卻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掉，遲遲沒有出手，你們就不心痛？」
「狡辯，狡辯！你用了獸丹粉末，他們這些人，都會因你死於非命！」
黃九鳳怒斥。
妙善長長一嘆，「我不用獸丹粉末，讓他們得以暫時保暖，他們這些人，現在早已無人倖存。」
「你的意思是，你這是為了他們好？」
林天豪目中怒意凜然，「你讓他們成了你的信眾，本該對他們負責。我諒你是出家人，不殺生，但妖獸來時，你把他們護送到城中即可。可你為何不那麼做？」
「你的目的，不過是想承受他們的香火供養，因為你即將成佛。而你為了成佛，為了一己之私，枉顧了他們的性命！這就是佛門中人嗎！」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他們一個都活不了！受到獸丹污染，他們在三日之內必死無疑！」
……
「什麼？！」
「我，我們要死了？」
這些城民一聽，頓時就陷入了對死亡深深的恐懼。
「妙善大師，這是怎麼回事？」
「林家主說的，倒地是不是真的？」
妙善雙手合十，眼帘微垂，沒有回應。
「為什麼要給我們用獸丹粉末！為什麼要害我們！」
「我不管，你必須要救我們！」
確認到自己必死之後，幾千城民崩潰了，他們像瘋了一樣，衝上山要跟妙善拼命。
他們怕死。
但這結果已是無法改變。
反正橫豎都是死。
他們就算要死，那也要在死前，咬下妙善的一塊肉來！
妙善渾身一震。
這些凡人，哪怕是一個個拿著刀，也傷害不了煉虛期的他。
可是他們的怨念，卻讓他的佛心有了裂痕。
妙善的臉色，多了一抹慌亂。
「我……不能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我要成佛……不！你們，誰都不能阻止我成佛！」
他一聲怒吼。
形成了一道極其強大的氣浪。
氣浪激盪開來，當場就有數十人被震爆，爆成一團團血霧！
此刻的妙善，雙目赤紅，哪裡還有一絲佛氣？
絲絲黑氣從他體內透出，已然入魔！
「吸……我們走！」黃九鳳倒抽了一口冷氣，轉身就沖向永安城。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妙善已經走火入魔了，我們不是對手，撤！」
林天豪當即下令，讓所有黃林兩家子弟迅速撤回。
妙善掃了一眼還處於無比震驚中信眾，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
「既然這是我種下的惡果，那麼今日……我就把這個惡果，抹殺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