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霸占被愛的滋味
雨後晴天，陽光耀眼，窗簾被清冷的風輕輕撥開，陽光悄然溜了進來，女孩眯著眼睛，想要適應刺眼的陽光。
被子包裹下的身體雪白，但是腰彎處一串飛揚的英文字母稍顯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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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墨藍的字母棲在腰窩，像藤蔓攀著白骨。
三年了，她用血養著它，它便還她一身荊棘。
扯不爛，剝不掉，比記憶忠誠。
她的身體是一個容器，盛著墨，盛著血。
紋身是唯一的出口，也是永恆的封口。
那一夜，蘇淺故意關了燈，又給陸鳴戴上眼罩，生怕把他嚇到了，失而復得後的喜悅是一方面，再次失去的恐懼也久久不能消散。
蘇淺很喜歡清晨沖個澡，仿佛能把身上的一切污穢都沖刷掉，也包括心底的那些。
站在噴霧之下，感受著溫熱的水從噴頭打在身上，少女漆黑如墨的瞳孔緊緊盯著下水道。
那順著自己蒼白細膩的肌膚流下去的水匯聚到了下水孔之中，宛若一個黑洞吞噬了一切一般，在內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她的內心早已腐爛，血液從不知何時起就已然病變，誰也醫治不了。
三年前，她的世界只有陸鳴。
三年後，她的世界也是如此。
洗完澡，慵懶的靠在沙發上，蘇淺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隨意在電視上調了個頻道。
「經中央批准，紀委國家監委對北城市副市長錢平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了立案審查調查。
經查，錢平喪失理想信念，背棄初心使命，對抗組織審查；違規收受不法商人韓峰禮品、禮金，接受可能影響公正執行公務的旅遊安排，違規出入私人會所……」
電視上播報著韓家及其背後保護傘錢副市長倒台的新聞，蘇淺看了一會，空洞的心逐漸有了溫度。
是陸鳴為自己做的麼？
他還是在乎自己的對吧…
少女鼻腔中噴薄而出的溫度，像是微弱的電流直接觸碰了她的神經，酥酥痒痒的感覺一點點漾至全身，莫名奇妙的腿軟。
體溫在慢慢上漲，蘇淺的眼神也越來越迷離。
她，對著冰冷無情的新聞播報，竟然情動。
愛意將她的身體包圍，是少女最好的藥。
她多想永遠霸占這被愛的滋味。
這份情感，是支撐蘇淺活下去的一切。
「學長…你是我的，是我的…」
她念叨著，呢喃著，輕吟著…
語調婉轉，裊裊動人…
……
……
一個小時後…
蘇淺再次出門的時候，多了一分清冷，卻又夾著嬌柔的風情萬種。
一張素淨的鵝蛋臉，不施粉黛，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見太陽穴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整個人乾淨得像浸在清泉里的一枚白玉，又像是四月清晨枝頭帶著露水的梔子花，清冽沁人。
配上她那純白的裙子和乾淨的帆布鞋，任誰去看，她都剛像是在象牙塔里才會出現的校園女神。
美而不妖，聖潔得像一張白紙。
戴著軀殼走固然很累，可是也不能被別人發現這內里裝的是污濘的臭水。
今天陸鳴休息，不過剛上過夜班，此刻應該還在睡覺。
蘇淺路過保安室，步子輕盈，不急不緩。
林間的枝葉上，嘰嘰喳喳的鳥鳴一直響著，幾隻歸春的燕子在尋找他們曾經的巢。
順著小路一直走到繁華的鬧市，蘇淺的身份也從宅家的少女變為溫柔美麗的美術老師。
稚嫩的孩子在教室走廊奔跑，笑容燦爛如雪後的初春，蘇淺微笑著看著孩子們，手中調著水彩，用婉轉的語調輕聲道。
「同學們，都靜一靜，我們該上課了。」
……
……
下午三點。
陸鳴被一陣電話聲吵醒，打開一看竟然是那天自己撥通的陌生號碼。
他眉頭緊蹙，最後還是點開了接聽鍵。
「喂，小陸麼，我是趙漢，你的朋友好像有話對你說。」
陸鳴微微一愣，很快聽到一聲宛如殺豬般得慘叫，隨後就是幾盡崩潰的求饒聲。
「鳴哥，是你麼？我是韓墨啊，你的髮小，你的小弟，你的狗。還記得麼？是我啊，咱們從小就在一起玩，你說西我絕不向東。
求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當時豬油蒙了心，真的，我其實大二的時候也對蘇淺有些好感，可是知道鳴哥你喜歡她，我…我也不敢怎麼樣，還幫你出主意呢，對吧，鳴哥。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有眼無珠，我就是一傻逼，真的，讓鳴哥你的人放了我吧，這裡天天暗無天日的，還有人打我，我真的，啊！！！！疼！」
「閉嘴！你話太多了！」
電話那頭傳來韓墨的慘叫聲，緊接著就是趙漢的聲音，不怒自威，帶著股煞氣。
這和他跟陸鳴說話時鎮定柔和的語調完全不同，陸鳴可以相信如果現在他親眼看到趙漢的話，他絕對是一副宛若修羅的模樣。
咚咚咚！
聽筒里傳來磕頭的聲音。
「哥，你放過我和我爸吧，我給你當牛做馬。真的，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啊！」
「砰」的一聲，估計是趙漢把韓墨踢翻在地，。
趙漢估計怕陸鳴真的想起過去的情意心軟，還補刀了一句。
「小陸啊，他不是知道錯了，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這種在你落魄後就恩將仇報、忘恩負義的小人，絕不能心軟。」
陸鳴「嗯」了一聲，說了句。
「那就勞煩趙叔叔您處理吧，我這邊還要去兼職，替我向高叔問好。」
「好。」
但電話沒有掛斷。
聽筒里的聲音從求饒到嚎叫又變成了髒話，最後沒聲了。
隨之，聽筒傳來忙音。
解決了韓墨，陸鳴頓感一身輕鬆，拿起宿舍放著的啞鈴哐哐哐一通就是練。
這可把旁邊的彪子都給看呆了。
「臥槽，胡明哥，你這是幹嘛呢？咱們小區安全的很，真的有歹徒也得打110吧。」
陸鳴笑而不語，主要他今天晚上這兼職可不是擺地攤賣烤腸了，每周的休息日都要拿出來陪自己的金主蘇淺。
「你懂什麼？我這是要把我的身體，恢復到最佳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