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羊與蛇
電話掛斷了…
蘇淺那藏在劉海下的眼眸緩緩鍍上了一層薄冰,她加重呼吸的頻率,想讓心跳重新歸於平靜,可是卻根本做不到。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心臟猶若沉寂已久卻忽然爆發的火山,恐怖的溫度灼燒著扭曲的空氣,淹沒她的身體。
將骨質與血肉熔化成灰,近乎快要藏不住她骨子裡的冷戾瘋執。
她怎麼可能看不到?
其實也就是差一點,但是下午久不聯繫的同學突然給自己發了消息。
「淺淺,這照片上的人,長得好像你一直在找的陸學長啊。」
同學發來一張微博熱搜界面的截圖以及幾張照片,當蘇淺看到陸鳴出現在一個女人懷裡,地點甚至還在酒店。
美眸中瞳孔猛地收縮,血絲慢慢爬上了眼白,炙熱的烙印愣生生打在了她的眸子裡。
她認識照片裡的女人。
她叫鄭怡心,是比自己更早就當過陸鳴女友的人,印象里還是個愛豆、明星。
她生得好美,身材又好,美得讓人妒火中燒,恨不得將她的臉撕碎。
陸鳴是自己的珍藏,他身體的每一寸都本應該屬於自己才對。
血紅的舌頭抵著上顎,然後下落至森白的牙齒上,音帶兇狠地震顫著,發出了簡短的音節。
「婊子。」
指尖傳來了細碎的聲響,她竟不自覺的開始刮撓自己纖細白皙的手臂,刮出兩道猩紅的血痕…
從昨晚開始,蘇淺就失眠了一夜,到了此刻精神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陸鳴告訴自己的是他和保安隊的人去喝酒,但是卻一夜都聯繫不上人,本來已經開始療愈的心猛地被撕開了道口子。
過往的擔憂、糾結如同惡鬼之門被打開,洶湧的灌溉了她的心…
她企圖自我催眠,陸鳴應該就是醉了,但是敏銳的第六感卻時刻撩撥著心弦。
直到今天的熱搜爆發,蘇淺才感到自己被陸鳴騙了,他竟然去陪了那個賤人。
她不知道鄭怡心和陸鳴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陸鳴不願說,她也沒有問,只是從隻言片語中得知她是個大明星,大一的時候陸鳴經常會帶她出現在聚會裡給自己撐場子。
嫉妒…
懊惱…
憎恨…
無數種複雜情緒同時湧上蘇淺心頭,獵物被奪走,這是每個獵人都無法容忍的意外。
她太天真了,陸鳴生得那麼好看,俊挺的鼻樑,皮膚如羊脂,還有那薄薄的唇,抿起來輕的像是一抹線,陽光下如同金鑽般閃耀,光彩奪目。
那些噁心的臭蟲又怎麼可能輕易的把他放過,自己在那三年解決過幾個,沒想到此刻又有撲上來的了…
當然,她也是一直生長在暗處,無比卑劣的臭蟲,渴望著陸鳴的血,渴望著陸鳴的肉,渴望著和他永遠在一起,哪怕是蓋上棺木也是如此,下葬時也要連枝共冢…
她已然是病入膏肓的患者,除非他們始終黏連在一起,無法分割才能過癮。
她嫉妒到快要發瘋…
婊子!
既然你撲上來了,那就不要怪我把你狠狠的拍成肉泥了。
這麼想著,她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一個男人沉穩的聲音。
「喂,嫂子,這麼晚有事?」
……
……
轉日下午三點,陸鳴就開上蘇淺留給自己的寶馬汽車提前到了港城國際機場。
心理壓力作祟,他甚至提前買好了一束鮮花,一身休閒西裝穿得也板正,真是就差舉個牌子,上面寫著「歡迎我家淺淺回港城」了。
很快,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一頭烏黑的筆直長髮披肩而下,白皙稍帶嫻熟的秀麗面孔,細長的柳眉,高挺的瓊瑤鼻子,兩片薄薄的櫻唇,任何男人看了都會有一親芳澤的衝動。
陸鳴晃動著胳膊,蘇淺也看到他了,展顏一笑,張開雙手猛的撲進他的懷裡。
陸鳴也順勢摟住蘇淺,柳腰纖細,盈盈一握。
「有沒有想我?」
蘇淺的臉貼在陸鳴胸口上,看不見表情,甜膩膩的問道。
陸鳴懸著的心終於平穩落地,看來2G網速的蘇淺根本沒有看到,熱搜都撤了,現在已然是死無對證。
陸鳴輕輕撫摸著蘇淺的後背,不時還溫柔把她頭髮理順。
好歹哄著蘇淺一路上了車,陸鳴開口道。
「坐了一路飛機,你也累了,我當司機,你休息會吧。」
「嗯…」
那份撒嬌似的語氣化作柔軟的蠶絲一圈圈把陸鳴的心臟纏繞。
車子平緩的在高速路上疾馳著,耳邊是舒緩的車載音樂,一切顯得如此和諧。
只不過自己的右手卻是被蘇淺給緊緊抓住,像是在冬夜裡饑寒交迫的旅人忽然得到了裝著滾燙熱水的暖壺,那成了唯一能給予她溫暖的東西,被死死地抱在了懷裡不肯撒手。
陸鳴想著這大概率只是陳嘉倪口中的分離焦慮,便也不惱。
其實直到此刻,陸鳴還是有些一絲糾結的情緒。
他已經毀過女孩一次了…
她乾淨的像是一張白紙,是自己用顏料在上面肆意塗鴉,沾染了這份乾淨。
但是她真的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三年的心理建設,卻轟然崩塌。
雖然倒也不至於到「她流一滴淚,我屠一座城」的地步,但是卻也讓自己再次快速沉淪。
如果自己真的是色孽反而好了,那沈妍、鄭怡心難道不夠漂亮?身材不夠火辣?
他卻都能在其中遊刃有餘,保持應有的清醒。
卻唯獨她,像是鐫刻在骨髓的詛咒,像是婁昭君之於高歡,楊玉環之於李隆基,明知她危險,卻又在清醒中次次淪陷。
陸鳴默默開著車。
身側的小貓似乎已經睡熟了,他忍不住垂下視線望著女孩嬌軟的睡顏,粉嫩的小舌時不時伸出舔舐著唇瓣,模樣望著天真可愛。
卻不知當他的視線重新回到路上,緊閉的眼皮忽的抬起,漆黑的眸子在黑暗裡閃爍著陰冷的光亮,猶如黑夜裡陰森可怖的蝮蛇。
眼縫裡,男人在夕陽的照映下全身都好像在發光,大手溫熱,帶著涔涔汗意。
蘇淺的小手像是睡夢中痙攣一般握得更緊些,握得很死,久久不願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