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月如煙的「心思」
這一夜，雨打芭蕉，紗幔翻浪；
這一夜，雲雨翻騰，湧泉相報。
許青緩緩睜開眼，枕邊早已沒了那動人心神的嬌軀。
蘇淺淺出任務了，還是和秦素璃一起。
許青盤膝坐下，做了這麼多，全是為了這一夜的驚喜。
他審視自身丹田，那裡有一團仿佛被鎖住的灼熱精華，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外放出來。
許青四肢百骸如被岩漿澆灌，劇痛與舒暢同時炸開。
那股磅礴生機在經脈中橫衝直撞，骨骼噼啪作響，被一寸寸碾碎再重塑，宛如涅槃，許青的身體也正經歷著這般蛻變。
鍛體六重的壁障如紙糊一般，被接連衝破。
七、八、九。
轟！
鍛體大圓滿。
許青猛地睜眼，眸中金焰跳動。
尚未喘息，聖體也似嘗到了甜頭，被這股外力驟然喚醒。
更加霸道的力量與凰體本源在經脈中相遇，非但沒有排斥，反而迅速交融。
皮膚表面浮現金色圖騰，明滅不定。
咔嚓！
許青的身體仿佛有一條長長的鎖鏈，在那一瞬碎裂了一道口子。
他齜著牙，凝聚自身所有力量，化作一把錘子，狠狠地鑿那道鐵鏈上的裂痕。
砰！
一道金光從他腦門沖天而起，許青內心一凜：「草率了……」
許青所在的洞府上空，虛空生蓮，火凰繞蓮而飛。
混沌聖體突破。
肉身之力，堪比築靈境中期。
瑤池聖地內，看到異象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方向……許青？」
「此等異象，我瑤池要大興啊！」長老院的一名長老，笑得語無倫次。
有心人則是趕緊通知各自家族，瑤池聖地出了一個妖孽。
個別家族此前得知許青有那方面能力時，還不太相信，但如今——
一個還在築靈境的人，便身懷這般機緣……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第三峰上。
天照丹爐旁，妝容精緻的月如煙正在煉丹，可她的心卻不在此，昨日許青洞府前歷歷在目。
「憑什麼蘇淺淺能得到女帝青睞，成為她的弟子，自己哪裡比她差！」強大的虛榮心讓她見不得別人好，更見不得蘇淺淺比她強。
「從小你就處處高我一等，而我卻始終活成了你的影子！」她握緊拳頭，指尖深陷肉里，「老天將你的容顏收回，而我成了所有弟子心中的白月光！你就不該再出現在我的視野里！」
嫉妒的心裡，突然有一道不顯眼的光，她終於想起昨日蘇淺淺身旁還站著一位話題人物——許青。
「難道真的是他？」
正思索著，砰砰兩聲炸響！
第一聲是許青凝聚異象，整個聖地內跟著震顫了一下。
這第二聲，自然是月如煙眼前的丹爐，炸了。
這一爐丹藥可是積攢了數株珍惜的靈藥，是為第一峰蕭師兄煉製的。
如今炸爐，她如何交代。
氣急敗壞的她衝出洞府，就要去找出「元兇」，可當看到天空中的異象，傻眼了。
當得知是許青那邊引發的，更加證實了之前的猜測。
月如煙毫不猶豫地取出法舟，不顧儀容，直接操縱法舟，快速朝著許青洞府駛去。
法舟穿雲破霧，月如煙立於舟頭，夜風將她鬢邊青絲吹得凌亂不堪。
她的心緒比這風更亂。
蘇淺淺那張被胎記毀去的面容在她腦海中反覆浮現，每浮現一次，她攥著的手便緊一分。
「她被女帝收為弟子，已經是天大的造化，如今連突破築靈的異象都出現在她身邊的人身上……」月如煙咬著下唇，唇上幾乎咬出血痕，「她憑什麼？那張臉都已經那樣了，她憑什麼還能騎在我頭上？」
她猛地想起十年前的那個冬天。
那時蘇淺淺尚未毀容，瑤池上下所有的目光都追隨著那個天賦卓絕的少女，而她月如煙，永遠只是「蘇淺淺身邊的那個丫頭」。
沒有人看見她。
沒有人記得她叫什麼名字。
直到蘇淺淺一夜間容顏盡毀，那些目光才漸漸轉向她。
月如煙用了整整十年，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瑤池第三峰峰主弟子、三品丹師，眾弟子心中公認的「白月光」。
她終於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可蘇淺淺又回來了。
不僅回來，還帶著女帝弟子的光環，身邊還站著一個能引發虛空生蓮異象的妖孽。
「不。」月如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化為一種近乎妖異的平靜，「我不允許。我不允許她再把屬於我的東西搶走。她能給他的，我一樣能給。她能給的，我給得更多。」
夜空中那道尚未散盡的金光，照在她妝容精緻的臉上，竟顯出幾分決絕的嫵媚。
異象來得快，去得也快，三息後便化作點點星辰落下，最終盡數被許青聖體吸收。
聖體為陽，凰體為陰，兩股力量糾纏盤旋。
許青不再壓制，既如此，那就高調些，一鼓作氣！
丹田內，混沌炸開。
清氣上升，濁氣下沉。
靈海初辟。
許青意識懸浮於初生的靈海之上，看著它不斷向外擴張，靈海開闢之初，已有二百九十丈，轉眼間便突破至三百四十丈！
這個範圍已經超越了瑤池聖地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要知道當初的秦素璃，在剛突破築靈境時也只是二百七十丈。
在她之前沒有人達到這個高度，如今歲月拂過，許青在這一夜驚喜之後，將人們所知的範圍再次拔高。
燈光下，可以看到許青全身在這一刻都變得晶瑩許多，仿佛有無盡海水在其體內流淌，甚至四周的水汽也都變得越發濃郁。
「還可以再沖一衝！」
四百一十丈、四百二十丈、四百三十丈……
許青渾身是血，意識被拉伸到模糊。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吹到極限的氣泡，再膨脹一分便是粉身碎骨。
「極限了。」
他終於將體內的靈海推動到了五百丈的驚人程度。
遠古龍吟自靈海深處咆哮而出。
五百丈靈海，轟然炸開，驚人巨浪滔天捲起，向著許青全身各處排山倒海般瘋狂涌去。
「築靈境！開！」
不到兩天，許青從鍛體六層到大圓滿，又從大圓滿達到築靈。
其中的艱辛，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何等危險與拼命。
氣息改變的剎那，法力瞬間在許青體內飛速遊走，所過之處，他的身體出現了翻天覆地之變。
經脈愈發堅韌，隱有天然符紋自生；
血肉在法力中寸寸蛻變，組成血肉的一切物質，內核本質盡變。
窗外月光如水，萬籟俱寂。
丹田深處，五百丈靈海靜謐鋪展，深邃如淵。
修為穩穩立於築靈境，聖體之力盡數沉澱，收放由心。
靈海上空，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凝聚——
一朵青蓮若隱若現，金光繚繞，矗立在靈海最中央。
許青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與天地完美共鳴的力量。
達到築靈境，才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修真者。
一股遠遠超越鍛體大圓滿的波動轟然爆發，向著四周擴散。
此刻若有其他築靈弟子能看到許青體內，必定駭然至極，因為他們的靈海都很小，而許青這裡的靈海……甚是嚇人。
更有一株青蓮，傲然紮根在靈海中央，庇護神魂。
直至許久，許青睜開了眼，眸中紫芒流轉。
「恭喜許師弟突破築靈境！我……可以進來了嗎？」
許青還以為是蘇淺淺回來了，可透過洞府禁制看去，那模糊的身影確實有幾分相似。
「她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