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碧瑤沒在了護城河裡
蘇蘭箏大叫著從床上驚坐而起，蘇媽媽立馬推開門進來，便看見蘇蘭箏驚魂未定地坐在床上，
蘇媽媽一邊便看出蘇蘭箏這是遭了夢魘了。
蘇蘭箏還在床榻上因為那個不大真實的噩夢愣神，蘇媽媽麻利地端上一盞溫熱薑茶遞到蘇蘭箏的手裡，
嘴上還不忘安慰道：「夫人莫怕，夢都是反著來的。」
蘇蘭箏才算稍稍回過神來些，飲盡杯中茶水，一股暖流自口腔開始緩緩蔓延全身，
蘇蘭箏咽下喉間的最後一口薑茶，長舒一口氣，將空空的還帶著一絲餘熱的茶杯還給蘇媽媽。
雖然是薑茶，但是飲到最後竟然還有一絲絲的回甘，好像與普通的薑茶又不大一樣。
蘇蘭箏不由得好奇問道：「這是什麼茶水？怎的以前從未喝過？」
蘇媽媽接過茶杯，笑意盈盈地向蘇蘭箏解釋：「這是清越姑娘一大早特意送過來的，說是為夫人您特意準備的雲萊薑茶，用的是雲萊特製的薑絲，飲後回甘，對夫人您的病情大有裨益。」
蘇蘭箏靠著蘇媽媽的攙扶站起身來，昨晚雖然是噩夢一場，但好歹也是睡上了一個整覺，
蘇蘭箏覺得自己比起往日有精神多了，連著走了好幾步都不帶喘的，
「清越是個好姑娘，真是苦了她了。」
蘇媽媽對楊清越那叫一個讚不絕口：「可不是，天不亮就將這壺薑茶水送到咱們玉蘭閣來的，都不知道要早起熬上多久呢，可見是真的有心。」
幾個丫鬟一起圍上來伺候蘇蘭箏洗漱擦面，挑選衣服珠釵，丫鬟們正給蘇蘭箏梳頭髮呢，謝姒眠提裙走了進來。
「娘親今日怎麼醒的這般早？可是昨兒個晚上沒有睡好。」
蘇蘭箏坐在梳妝鏡前，謝姒眠從背後攬住蘇蘭箏的胳膊，將頭搭在蘇蘭箏的肩膀上，
雕花八鳳飛天銅鏡上倒映出母女二人的面容，一張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一張唇紅齒白、如清晨的芍藥一般含苞待放。
蘇蘭箏又想起昨晚上的那個夢，夢裡謝姒眠猩紅的雙眼，臉上沾著未乾透的血跡……
謝姒眠感受到了蘇蘭箏的出神，親昵地蹭了蹭蘇蘭箏的面龐，撒嬌地道：「娘親怎的不理阿眠，娘親難道不想阿眠嗎？阿眠一夜未見娘親，特別想您。」
蘇蘭箏無奈地笑笑，都多大人了，還是這么小孩子氣，叫她怎麼放心得下留她一人在這諾大的侯府？
蘇蘭箏抬起右手慈愛地揉了揉謝姒眠靠在她肩上的小圓腦袋，半哄半騙地說道：「娘親當然想阿眠了。倒是你，今日怎麼起的這般早？」
謝姒眠接過身邊丫鬟手裡的纏枝蓮紋沉香木梳，一邊替蘇蘭箏梳頭一邊解釋來意：「當然是來同娘親一起用早膳啊。」
謝姒眠手上特別小心，生怕一個用力不好就將蘇蘭箏的青絲帶下，散發著幽香的木梳一下一下地從蘇蘭箏的發間穿過，
經過謝姒眠的巧手翻弄下，一個漂亮的靈蛇髻出現在蘇蘭箏的頭頂，在配上精緻的翡翠珠釵，
蘇蘭箏一改往日病容，美的像是自畫裡走出來的神女一般。
連蘇媽媽都不禁感嘆道：「大小姐什麼時候竟學會了這般好手藝！」
饒是謝姒眠已經如此小心了，還是不免帶下幾縷烏黑的髮絲，謝姒眠看著手中的青絲有些愣神。
蘇蘭箏注意到了謝姒眠的情緒變化，轉過身來面向謝姒眠，將其掉落在謝姒眠掌心的青絲撫在地上，安慰道：「為娘老了，偶爾掉幾根頭髮再正常不過了，阿眠不必為此傷心。」
等丫鬟們為蘇蘭箏收拾妥當，冬炙方開始將食盒裡的碟碗一件件往廂房裡的八仙桌上放。
荷葉膳粥、三仙丸子、熘雞脯、千層蒸糕、花生粘，
謝姒眠慢慢地扶著蘇蘭箏過去八仙桌邊坐下，小心翼翼的模樣，好像是在護著一個脆弱的瓷娃娃。
連蘇媽媽都打趣地說道：「夫人你看，大小姐對你多上心吶！老奴真真是羨慕不來呀。」
蘇蘭箏嘴上不說，心裡也是歡喜的，說道：「她太小題大做了，我現在身子骨比以前可舒坦多了，哪裡需要這樣。」
等到了桌上，平時胃口不大的蘇蘭箏，看著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竟真覺得有些餓了。
蘇蘭箏食指大動，喝下了滿滿一大碗的膳粥不說，還用了一點蒸糕和丸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幾日都有大小姐勤來玉蘭閣陪著夫人用膳的緣故，蘇媽媽覺得夫人的胃口近幾日好得不得了。
都快趕上幾年前還未生病那會了，蘇媽媽是打心眼兒里為蘇蘭箏感到高興。
用完了膳，幾個丫鬟將八仙桌收拾乾淨，
謝姒眠去隔壁的耳房換了件衣裳，準備一會陪蘇蘭箏去侯府中的花園裡走上一走，順應消食了。
等謝姒眠換好了衣裳，冬炙跟在謝姒眠的身後正準備關門的時候，無意間撞見了耳房旁邊的拐角處，
三兩個拿著掃帚的小丫鬟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幾個小丫鬟說話的地方正好是耳房門處的盲區，自然沒能看見謝姒眠和冬炙兩人的身影。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院裡的碧瑤姐姐，今兒個早晨被人發現溺斃在護城河裡了。」
……
謝姒眠都走出幾步遠了，聽見這話也是一驚，與身後的冬炙對視一眼，冬炙惶恐地搖頭，
昨夜她與蘇媽媽真的只是將碧瑤趕出了侯府而已，並沒有要害其性命，好端端的人怎麼就溺斃在護城河裡頭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聽那幾個小丫=丫鬟繼續說下去。
圍著的另外兩個小丫頭捂著嘴驚呼，
「怎麼可能，我昨兒個晚上才見過她？」
「你又是從哪裡聽來的謠言，靠不靠譜啊？」
最開始說話的丫鬟又說道：「這可是在廚房負責採買的張嬸子說的，她親眼瞧見衙役們將碧瑤的屍身從護城河裡打撈上來，聽現場的衙役推斷，應該是昨兒晚上後半夜的事情。」
「可是明明昨日傍晚時分伺候夫人用膳的時候，我還看見她在院子後頭替夫人熬藥呢。」
另一個丫鬟又說道：「我聽門房的小廝說，昨天夜裡，碧瑤姐姐挨了頓教訓，被趕出府去了。」
「我猜沒準就是因為這個，碧瑤以前可是院子裡除了蘇媽媽外最厲害的了，她那麼要強的人，想不開尋了短見也是有的。」
「不應該啊，咱們夫人是整個侯府最好說話的了，碧瑤到底犯了怎樣的錯厲害到要被趕出府去？」
最先開口的那個丫鬟又說了，
「誰知道呢，說到底人家是主子，我們是丫鬟，想將你趕出去就將你趕出去了，真還要給你講個道理出來嗎？你還真當自己是個貨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