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師父是個大好人
「等我睡醒的時候，房子著火了，地上躺著三個渾身是血的人，是師父，和兩個陌生的黑衣人。」
「然後師兄就背著我跑走了，跑了好久好久後，在路上遇到了你。」
小夭說的簡單，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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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淚盈盈的眼睛：「師父是被壞人害死的，以後、以後再也沒有師父給小夭買糖葫蘆了。」
「嗚哇——」
話音還沒落下，小夭嘴角一偏，控制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她哭得很是用力，連瘦瘦小小的肩膀都跟著一抖一抖的。
容晏和元佑兩個人都是手足無措，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知道要遞塊帕子。
一直等到小夭哭到打嗝，自己抽抽噎噎停下來，容晏才輕輕開口。
繼續問。
「一共只有兩個黑衣人麼？有沒有逃走的？」
小糰子用手背抹抹臉，鼻尖紅紅的，哭過一場後，她憋在心裡的委屈總算得到了發泄。
她一抽一抽地回答：
「師兄說，還有一個，逃走了。就是他用刀劃了師兄。」
「所以地上的兩個黑衣人是你師兄打倒的麼？你師父可會武功？」
「是師兄，師父只會說，不會打。」
「你師父叫什麼名字？」
「玄陽。」
「哪兩個字？」
「很玄乎的玄，太陽的陽。」
「他有仇人麼？」
「沒有的，師父是個大好人！跟誰都笑呵呵的，他還給乞丐哥哥分吃的呢。」
一問一答間，容晏心中瞭然。
小糰子所知道的，多半也就這些了。
同時，他對小夭那種玄妙的預感能力更加看重——她第一次救自己那回，絕非偶然。
又了解了小夭幾處以前所住過的地方，容晏便不再多問。
剩下的，需要他派人去查。
「咳咳、咳咳咳……」
強撐著聽完小夭的講述，容晏終於忍不住咳出聲來，臉色慘白如紙。
「晏哥哥！你沒事叭？」
小夭嚇得小臉瞬間煞白。
果然還是不該現在就跟晏哥哥講報仇的事，他病得其實很重。
她愧疚得眼神濕漉漉的，扭頭看向一旁也滿臉擔憂的元佑。
「元佑哥哥，請大夫！」
元佑也反應過來，抬腿就望外走，「我這就去。」
房間裡只留下小夭照顧病人，她憂心忡忡地盯著容晏。
容晏半天才止住咳，喉間干癢難受的厲害，但他這會兒實在沒有力氣，只好無奈地看著小夭。
「可以幫我倒杯水麼？」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小夭呆愣了兩息才反應過來。
「哦哦，好！」
她踮起腳，小手勉勉強強拿起邊几上的瓷壺，搖搖晃晃地往杯子裡倒水，一滴也沒有灑出去。
「呼——呼——」
明明水溫一點也不燙，小糰子還是鼓起小嘴認真地吹了兩口氣。
因為師父給她倒水時就總是這樣。
容晏就著她的小手，慢慢喝了幾口，總算舒服了些。
疲憊感卻如潮水般湧來。
他本想叫小夭自己出去玩，不用守在他的病床邊，但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只好無力地合上眼，任由呼吸變得又緩又長。
幸好蕭嬤嬤及時領著兩個宮人進來，要帶走小夭。
小傢伙到現在都還沒有梳洗更衣呢。
小夭低頭瞅瞅自己袖子，不知道何時蹭髒了。
她又抬頭看看閉著眼的容晏，像睡著了一樣，這才放下心，乖乖伸出小手，一步三回頭地被牽出了房門。
然後小夭軟軟小小的手手，被交到了採薇手裡。
蕭嬤嬤安排的，採薇在東宮可以輪班侍奉太子殿下，但同時，也要帶好小夭，和她同住一個屋。
兩人都很歡喜。
小夭覺得採薇姐姐香香軟軟的，說話很溫柔。
採薇認為小奶團軟軟萌萌的，還是個小福娃娃。
這不，才在別院帶了奶糰子幾天，自己就升職了，一下子竟變成了皇宮裡的一等宮女，可謂喜從天降。
兩人的房間是東宮中，離太子寢殿最近的。
東宮裡能找到的侍女的衣裳比溫泉別院的多好多，採薇很快就搞到了一身粉橘色的對襟襦裙。
這件宮女制式的襦裙面料很厚實，秋季穿正好，小夭穿著很合身，顏色也非常符合孩童的軟萌氣質。
腰間給她系上一條淡粉色的系帶，再打個蝴蝶結，簡直是點睛之筆。
「真好看~」
採薇左右端詳，心中滿意，這玉雪糰子膚白眸亮的，怎麼打扮都好看。
可惜只有宮女的衣裳可以給她穿，不然採薇真想把她打扮成小花仙、小雲雀……玩上一整天的換裝遊戲。
她最後在小玉團兔子耳朵一樣的揪揪上，簪上一隻淺粉色的花朵釵，才滿足地牽著她出門。
讓小夭感到失望的是，吃早膳的時候容晏沒有出現。
不過她能理解，可是那個愛哭、又愛跟她搶米糕的康太醫也沒有出現，小夭覺得飯都沒那麼香了。
早膳只有小夭、武生和採薇三個人一起吃。
「康太醫怎麼沒來吖？」小夭握著勺子，奶聲聲地問。
「他這會兒給太子殿下看病呢，完事就該回太醫署了。」
採薇解釋，也不是她消息多靈通，純推測的。
太子已經醒了，意味著脫離了危險，康太醫自然也沒必要在東宮守著了。
「他以後都不來了麼？」
奶糰子小嘴微張，感覺有點突然，她還怪捨不得呢。
「那不會，不出意外的話，他每天都會來給太子請脈的。」
這是採薇作為宮女的常識。
「那蕭嬤嬤呢？怎麼也不來吃飯？」
「她這會兒守著殿下呢，晚點會吃的。」
「好叭。」
小夭垂下小腦袋，她關心的問題問完了，可惜沒有一個答案讓她感到滿意。
不過魚肉羹好好喝，湯稠稠的，肉嫩嫩的，「嗷嗚」一口下去，小奶團的眼睛都幸福地眯起來了，她整整喝了兩碗。
用完早膳，小夭驚奇地發現，東宮好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因為太子甦醒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後宮。
首先是太后派來的人，幾個穿著淡青色宮裝的侍女捧著紅木盒子，送來了很多補品——血燕窩、人參和鹿茸什麼的，小夭聽都沒聽過。
她遠遠地踮著腳，大大地睜著眼睛，想看看這些稀奇的好東西。
可惜東西直接被宮女送進了庫房，她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她們的背影。
然後是皇帝派了位公公。
那位公公穿的衣裳格外好看，繡著銀閃閃的雲紋，看起來比別的內侍富貴好多，他聲音尖尖細細的。
「太子殿下，您可要好好愛惜自個兒的身子，往後萬萬不能再出宮亂跑了。」
「陛下很是惦記您，只是您也知道，他政務實在繁忙，實在抽不開身來東宮。」
「陛下的意思是，等您大好了，就得趕緊恢復功課，作為國之儲君，您這大半年……實在過於鬆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