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雪災
這日下午，渾身散發著餃子味兒的小夭，正趴在自己的小書案上哼哧哼哧寫字呢，外面便細細碎碎地飄起了雪花。
學習總是喜歡跑神的小粉糰子，沒寫幾個字，眼珠子很快就開始不自覺地偷偷往外瞟。
就發現自家先生不知何時已站到了門外的廊下，正抬著頭仰望天空。
於是小傢伙也好奇地探出了半個小身子，想看看天上有什麼東西。
卻見天空中灰濛濛的全是烏雲，和大朵大朵飄落的雪花，除此之外，她什麼也瞧不出。
小粉糰子眨巴著自己懵懂的大眼睛，不知道先生為什麼看得那麼專心。
不承想，她正納悶呢，就見先生突然眉頭緊鎖的轉過身來。
開小差的小夭正好被抓包，小臉噌地就紅了，她僵硬地裂開小嘴，露出一個心虛的憨笑。
「嘿嘿，先生，下雪啦。」
誰知先生卻沒有批評她，而是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嗯，下雪了。」
緊接著，他快步走回房間，把自己書案上的東西簡單歸攏，便對小弟子說道：「小夭，今天的課就先上到這兒。」
他語氣里是少有的急促：「走，我們去找你晏師兄。」
「啊？哦！」
小夭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收拾好自己的小書案，由著先生牽上自己的小手手往外走。
書房內。
容晏見公孫先生帶著小糰子匆匆而來，頭上肩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白雪，且面色沉凝，他立刻放下手中書卷。
「先生，何事如此匆忙？」
公孫聖弘開門見山，指向窗外，「你看這天象，烏雲密布，雲層低垂且厚重，北風酷寒刺骨，且大雪來勢洶洶。」
「依照為師的觀察和推算，京畿之地，恐有雪災之患。」
容晏聞言，面色一肅，也起身看向天空。
他深知自家先生不僅熟讀經史子集，於天文地理、堪輿占候之道均是造詣極深。
「先生是斷定，此大雪將連綿數日，釀成災禍？」
「十之八九。」公孫聖弘頷首，語氣篤定。
「大雪至少會連綿四五日，晏兒，你身為儲君，必須早作防備。」
容晏聞言不再猶豫，立刻部署下去，命自己手下的勢力即刻行動：
命京畿道各郡府官員巡查防區，加固房屋；開東宮私庫，備好糧食、柴炭、棉衣，隨時準備賑災；令左右衛率府整軍待命，隨時準備清掃交通要道；……
「是！」元佑接過手令，快步離去。
容晏又看向公孫聖弘：「先生，此事關乎民生社稷，必須立刻稟明父皇，還請先生與我同去。」
他知道，只有公孫先生親自面聖解釋緣由，父皇才會重視此事。
「理當如此。」公孫聖弘頷首，眼中流露出對弟子的讚許。
這份當機立斷與周全安排，已頗具儲君風範。
而站在一旁的小夭，聽著晏哥哥一連串的命令，又看看自家先生凝重而篤定的神情，大眼睛裡充滿了驚奇與崇拜。
這倆人此刻的樣子，與她認知里的完全不同。
晏哥哥雖然平時老是一副清冷的樣子，但在她眼裡，也不過就是比他大點的哥哥而已。
但他此刻卻成熟穩重得像一個真正的大人，竟然知道如何應對雪災這樣大的災禍！
公孫先生雖然是出了名的博學多才，但在她小腦袋瓜的認知里，他知道的東西都是從書上看來的，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和現有的知識。
不像自己，能夠預知到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但先生這會兒，竟然能夠未卜先知，說會發生雪災！
就在容晏回寢殿更衣、準備面聖的間隙，小夭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蹭到了自家先生身邊。
她拽了拽他的衣角，壓低小奶音，神秘兮兮地問：「先生先生，您是不是也有預感能力呀？！連雪災都能提前知道？」
這能力比她還要厲害好多好多欸！
公孫聖弘聞言，不由失笑。
他蹲下身，指了指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非也，為師沒有預感能力，而是通過觀察天象看出來的。」
他沒有深究小夭說的「也」是什麼意思，只以為是小孩子的天真幻想。
「看出來的？」小夭眨巴著眼睛，小嘴微張。
「對，」公孫聖弘耐心解釋，「天地萬物，日月星辰，風雲雨雪，其運行變化皆有規律可循，只要用心觀察，結合知識與經驗進行推算，就能提前知道很多事情，比如雪災、山洪、暴雨等等。」
小夭聽得似懂非懂，「規律」、「推算」這些詞對她來說還有些深奧。
但不妨礙她覺得先生好厲害吖！雖然沒有她這樣神奇的預感能力，但卻比她厲害好多！
她烏溜的眼睛裡閃著光：「先生，您這個本事好厲害！您能教教我嗎？小夭想學！我也想學會看天，提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雪、什麼時候颳大風！」
公孫聖弘聞言，笑著摸了摸小夭的腦袋，「小傻子，為師本來就是要教你的。」
他公孫聖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身的本事無處使，收了這麼個冰雪聰明的弟子，肯定是要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的呀！
不過既然小粉糰子對堪輿之術感興趣，那他就重點教教唄。
他想起不久前，容晏向他打聽的清遊子的事，不由暗戳戳的想，自己這個弟子，說不定以後比清遊子那個女兒還要厲害呢。
這時，容晏已換好正式的太子常服，深紅色的衣袍襯得他更加氣度清貴。
「先生，我們走吧。」
同一時間，洛州辰王府。
暖閣內薰香裊裊，辰王容燁慵懶地躺在美人懷中，漫不經心地問：「採蓮那丫頭，多久沒傳回東宮的消息了？」
他含下美人芊芊玉指餵來的葡萄，喉結滾動，「莫非生了異心？」
侍立在一旁的心腹答道：「王爺多慮了，那丫頭對您痴心一片，定不會背叛您的。」
「哦？」
容燁深深吸了一口美人髮絲上的香氣，片刻後，聲音散漫地開口：「去庫房隨便挑個小玩意兒，派人送去東宮，就說是本王專門給太子殿下準備的禮物，看看採蓮是什麼情況。」
「記得挑個機靈點的，順便看看，我們那位身嬌體弱的小太子，最近有沒有脫髮的困擾？」他唇角勾起一抹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