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水盆羊肉
容晏一眼便看穿了小糰子的那點小心思,沒好氣地回答:「因為提前知曉馮翊郡的雪災會更嚴重,此番能未雨綢繆,多虧了你。」
「嘿嘿。」小傢伙不好意思地撓撓小臉,小奶音軟糯中帶著羞澀:「主要還是先生的功勞啦!」
容晏唇角不由勾起,這次確實是公孫先生和小夭的功勞,不僅最大程度地防止了大雪可能帶來的災禍,還讓他這個太子,在朝堂和父皇那裡,展現了身為儲君的能力與遠見。
只要這次賑災事宜順利完成,他以後每次朝會,都能以儲君的身份旁聽,學習理政,甚至參議朝政了。
想到這裡,容晏收斂心神,對小夭說:「我現在需要再去清點核對一遍物資,安排發放事宜,今天晚上我們要宿在皇家行宮,你若想四處看看,就讓武生陪著你,不要走遠。」
「好噠!」小夭歡快地應聲。
她千辛萬苦地跟著容晏跑出東宮,可不是要跟這些有本事的大人們搶活兒乾的。
她是對世界充滿嚮往與好奇。
小夭牽著師兄的手,蹦蹦跳跳地沿著黃河岸邊走,冬日的黃河水看起來格外清澈。
「師兄,小夭覺得,黃河應該在夏天叫黃河,冬天應該叫青河!你看這水,多清吖!」
武生點頭,毫無原則地附和:「小夭說得對!」
小奶團樂得咯咯笑,「嘿嘿,我瞎說的啦。」
走著走著,遠處河面上的景象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只見一座巨大的浮橋橫跨黃河兩岸,竟是由鐵索串聯無數舟船而成,氣勢磅礴。
而岸邊,還有體型碩大的鐵牛鎮守。
兩個「小土包子」看得目瞪口呆,一直「哇哇哇」的驚嘆。
有路過的本地郎君見到他們這副模樣,忍俊不禁地主動跟他們搭話:「小娃娃是頭一回來朝邑吧?」
「嗯嗯吶!郎君你怎麼知道?」小夭向來是不怕生的,見有人問自己,立刻揚起甜甜的笑臉,小奶音清脆。
「哈哈哈,我猜的!瞧你們這新鮮勁兒!」
郎君爽朗大笑,隨即熱情地介紹起來:
「我們朝邑可不止有這宏偉的蒲津浮橋和鎮河鐵牛,還有皇家行宮和金龍塔呢,要不是下了這場數十年難遇的大雪,文廟那裡可是熱鬧的很呢,你們來的不是時候呀。」
「不過我們這兒的水盆羊肉你們一定得嘗嘗,就沿著這條路一直走,等你們聞到香味兒了,隨便進哪一家都錯不了!」
「好嘞!我們現在就去!謝謝郎君!」
「嗨,小姑娘不用客氣!」
等熱心腸的郎君走遠,小夭立刻扯了扯自家師兄的衣袖,星星眼放著光,「師兄!水盆羊肉!」
然後,兩個人就加快了腳步,直衝著本地人指的方向而去。
不多時,他們便坐在了黃河岸邊一家熱鬧的食肆里。
兩碗熱氣騰騰的水盆羊肉端上來,湯色清亮,配上兩個剛出爐的芝麻胡餅,還有一碟紅亮噴香的「水上漂」辣子。
小夭學著旁邊食客的樣子,將碗裡的羊肉夾在胡餅里,小手捧著,啊嗚就是一大口。
等咽下滿口的餅夾肉,她緊接著又喝了一口熱熱的羊湯,鮮香瞬間溢滿口腔,幸福得小糰子不自覺晃起了小腦袋。
老闆娘注意到她這副陶醉的小模樣,不由笑道:「小姑娘看著面生,吃山煮羊的樣子倒是老道,像個老吃家一樣!」
小夭聞言,衝著老闆娘把眼睛彎成了小月牙:「嘿嘿,小夭是個小吃家!」
「哈哈哈哈……」食肆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臨出宮前,蕭嬤嬤給小夭塞了一荷包的碎銀子,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小財主,自己美餐一頓後,還又特意打包了三份,準備帶回去給晏哥哥他們嘗嘗。
誰知,當她跟師兄提著水盆羊肉回到驛站的時候,小鼻子不由敏銳地吸了吸,她心感不妙,趕緊邁開小短腿衝進飯廳。
果然,只見一個個大碗擺在桌上,冒著白白的熱氣,驛站安排的晚飯,赫然也是水盆羊肉。
小傢伙瞬間傻了眼。
她耷拉著小肩膀,走到元佑面前,舉起手裡的三份羊肉湯和胡餅。
「元佑哥哥,這是給你們帶的加餐。」小奶音蔫巴巴的。
雖然剛剛吃過了,但晚飯時,小夭還是坐在了公孫先生旁邊。
蔫了吧唧的她小鼻子不經意地一動,隨即驚喜地發現,公孫先生面前那碗水盆羊肉,正是自己買回來的那份。
無它,聞出來的!
小傢伙偷偷瞄向主桌的容晏,知道他吃的也是自己帶的那份,抿著小嘴偷偷笑了,哼哧哼哧又吃了好多。
晚飯後,容晏一行人便去了皇家行宮長春宮,今日賑災事宜已經安排的差不多,明後兩日,他只需跟在戶部侍郎身後學習具體調度即可。
「長春宮三面都是懸崖,東臨黃河,登高可以遠眺西嶽華山,俯瞰黃河、洛河和渭河,住在這裡,對你體悟山川形勢、學習堪輿望氣之術,大有裨益。」公孫聖弘又開始給自家小弟子上課。
不過這一次,小夭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因為長春宮建的精緻大氣,雖值寒冬,這裡卻比外面暖和許多,園中草木好多都還帶著綠意。
更有數枝梅花凌寒綻放,暗香浮動,小夭沉醉其中簡直無法自拔。
公孫聖弘見她開小差,也不惱,反而順勢將話題一轉,講起了長春宮藏風聚氣的風水奧妙,解釋此處為什麼可以四季如春。
果然一下子又吸引了小夭的注意力。
「等小夭長大了,也要建一座這樣又漂亮、有暖和的園子!」望著精巧的亭台樓閣,小傢伙眼裡閃著憧憬的光。
只是此刻因一時興起,而隨口許下願望的小夭想不到,在未來的某一天,某人真的給她建了一個差不多的別院。
就在容晏一行人離開長安的同時,洛州辰王府。
「採蓮因欲排擠一個小女娃,意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自盡了,死前並未吐露任何真相。」辰王心腹跪地稟報。
辰王正慵懶地享受著兩位美人體貼的揉捏,聞言只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無妨,反正那位小太子也活不久了,採蓮這顆棋,廢便廢了。」
聽到辰王此話,那位心腹一臉尷尬,聲音弱弱地繼續說:「太子……並未出現脫髮之症,而且,據派去的人回報,太子此前所中之毒似已化解,身體日漸好轉,更在此次京畿道雪災中立了大功……」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容燁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杯盞果碟碎裂一地,嚇得兩個美人花容失色,瑟瑟發抖跪伏在地。
「滾出去!」
看著兩個嬌滴滴的美人落荒而逃的身影,容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