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件事，很複雜
「是！是！下官遵命！謝殿下！謝侍郎大人！」王縣令如蒙大赦，連聲應諾，慌忙爬起身，召集人手安排去了。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縣衙內外一片忙碌。
容晏則隨趙夫人來到了縣衙後院一處僻靜的角落。
「便是此處了。」
趙氏低聲道，「妾身早覺汪師爺行跡可疑，與人書信往來頻繁，只是苦無實證，夫君又對他信任有加……妾身人微言輕，勸阻不得。」
她抬頭，看向東方：「只要殿下派人跟著信鴿，定能找到幕後之人。」
她對那人身份雖有猜測，卻不好直言。
容晏順著趙氏的目光，也看向東方。
那是洛州的方向，他心中隱隱產生了一種不好的猜測。
容晏眸光沉凝，很快搖了搖頭，此事還需確鑿證據。
「元佑，讓人跟緊信鴿，務必查明其落腳之處。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
黃昏時分，在回長春宮的馬車上，小夭眼巴巴望著專注審閱卷冊的容晏，小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餘光瞥見小糰子那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樣，容晏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輕咳一聲，將手中卷冊一卷，隨手擱在一旁，假裝自己忙完了。
小夭見狀，眼睛刷的亮了，趕緊伸出小肉手，扯了扯容晏的衣袖。
她聲音軟糯：「晏哥哥，小夭想問你一個問題！」
容晏一臉淡然，只吐出一個字：「問。」
「你在糧倉的時候，說的那個清遊子是誰吖？」小夭歪著頭，大大的眼睛裡裝著小小的困惑，「小夭什麼時候變成他的傳人啦？」
聞言，容晏臉上的平淡罕見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晦暗。
這是長安大雪漸歇時，元佐才帶回的消息，關於小夭的身世。
「小夭，這件事……很複雜。」
他目光落在小糰子懵懂清澈的眸子上，難得露出猶疑不定的神情。
「等賑災之事徹底了結，我再把所有事情，全都告訴你。」
小夭忽閃著自己長長的睫毛：「好叭。」
雖然小肚子裡全是疑惑，但糰子還是乖巧地點點頭，不再追問。
晏哥哥確實很忙，那就等他有時間再說叭。
回到長春宮，公孫聖弘也一頭埋進容晏的房間，兩人商議起賑災糧後續的調撥與善後事宜。
小夭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趴在房間的窗台上，小手托著腮，望著天空，念著先生教過的星宿名字。
……
經過仔細查驗，王縣令終於弄清了糧食霉變的真相。
不是有人換了糧食，而是偷偷將發霉的糧食摻進了新糧之中，事半功倍。
他不是個蠢人，很快意識到，此番動作明顯是衝著小太子去的，自己不過是城門失火時，被殃及的那條池魚。
可偏偏，下手的元兇又是跟隨他多年的師爺，他還真是在劫難逃。
幸虧他家夫人機敏果決，不僅掌握了關鍵證據，更是在危急時刻拿出母家資源幫他，算是保住了他的烏紗帽。
王縣令一邊感嘆世事難料，一邊積極聯繫族中長輩和官場同僚，動用手頭一切能動用的關係網，拼盡全力籌措糧食，解決眼前的危機。
容晏也第一時間將朝邑縣發生的一切，上報給了自家父皇，他也動用了東宮和沈氏的力量，並緊急聯繫各地糧商買糧。
就在容晏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朝邑縣百姓茶餘飯後談論的話題中，悄然多出了一位無所不能的小仙童。
「小夭！我聽差役大叔說，你能未卜先知！一句話就救了我爹的命！」
「你真的是活神仙的傳人麼？！我以後是不是要叫你小神仙呀！」
王笑明一見到小夭，就一臉崇拜地湊到她面前。
那天糧倉里發生的事，一夜之間就衍生出不同的版本，從縣衙里流傳了出去。
「小神仙」茫然地眨著自己的大眼睛：「誒嘿？我也不知道吖。」
她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誰的傳人呢。
「那你真的能一眼看出別人的命數麼？！」王笑明胖乎乎的臉湊近小夭，「快幫我看看！我以後能不能當上比我爹還大的官！」
小夭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小臉上卻是露出一個標準的、帶著點狡黠的憨笑。
「算命的話，你要給我很多、很多錢錢才行哦。」
「啊？！！」
王笑明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蔫頭耷腦的。
「那得等好久了，我前陣子剛買了好多玩具，把我以前攢的零花錢和壓歲錢全花光了，我娘說了，這個月開始，我的零花錢要減半呢……」
小夭聞言也有點失望，她變厲害以後，就只從晏哥哥那裡賺到過一個玉魚，本來以為今天能開張呢。
「那好叭，那就等你攢夠錢了，再來找我算命叭！」
「嗯嗯。」王笑明蔫巴地點點頭。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什麼，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對啊！我爹說，太子很快就要回長安了，那你豈不是也要一起走？！」
「誒嘿？」
小夭一愣，好像是這個樣子。
她很快又笑起來：「沒關係噠！等你有錢了，就來長安找我唄，我就住在東宮，很好找噠！」
「我還有一隻小貓，叫大花，它可聰明啦！還會找漂亮又厲害的小蘑菇呢！等你來了長安，我介紹你們認識，你們也可以做朋友噠！」
王笑明立刻被說動了：「好啊好啊！那我從明天……不，從今天起就認真讀書！我娘見我功課變好了，一高興，說不定零花錢就又給我漲回來啦！」
正如王縣令跟自家兒子說的那樣，新的賑災糧一發下去，容晏一行人便啟程要返回長安了。
馬車軲轆轆駛出朝邑縣城門。
小夭趴在車窗邊，小腦袋努力探出去，一個勁兒地往後張望，希望能看到好朋友的身影。
「我都還沒跟王笑明告別呢。」她小聲嘟囔。
容晏面無表情：「你很喜歡他麼？」
這才相處幾天？就跟那個小胖子玩得這麼難捨難分了？！！
「喜歡吖！他可有意思啦！」
單純的小夭毫不猶豫地回答，臉上還帶著點小興奮。
容晏：「……」
明知道她口中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但心裡還是很窩悶！
他決定，以後再也不會帶小糰子來朝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