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灰發男子


  就在這時,小廳最深處,一名一直坐在陰影里沒出聲的灰發男人,終於端著酒杯站起了身。

  他朝著蘇晨的方向,緩緩走了過來。

  他穿著很普通的深色禮服,胸前沒有佩戴任何顯眼的家族徽章,臉上也沒太多表情。

  可當他邁步走出來時,周圍幾名原本還端坐著的中年資本大佬,都不約而同地收了聲,甚至微微低頭讓開了路。

  顯然,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角色。

  他走到蘇晨面前,先是看了一眼那塊還在瘋狂跳水的財經屏幕,又看了看蘇晨手裡端著的水杯,聲音低沉而沙啞。

  「蘇先生,看來今晚這場晚宴,比我原本預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蘇晨抬起眼帘,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是嗎。」

  灰發男人點了點頭,幽暗的目光里藏著無數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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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島這個圈子,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像你這樣尖銳的客人了。」

  「希望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有機會,多聊幾句關於……『基因』和『醫藥』的生意。」

  他說完,舉了舉手裡的威士忌杯。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在場不少知情人心裡發緊。

  因為那個被稱為維克托的灰發男人,在北美頂級富豪圈子裡是一個不需要名片的幽靈。

  平時很少主動對人開口。

  他沒有顯赫的姓氏,沒有掛牌的集團公司,甚至在公開的富豪榜上找不到他的半點影子。

  他身上的西裝總是那種低調的深灰色,連袖扣都只是最普通的黑曜石。

  但在座的人精都很清楚,他背後站著的是誰。

  那幾家掌控著全球三分之一特效藥專利、操縱著數百億美元地下基金的超級寡頭,就是維克托的底氣。

  他平時像個隱形人一樣坐在宴會的角落,只有在發現真正有價值的「獵物」或「合作夥伴」時,才會主動端起酒杯。

  而現在,這個幽靈主動向一個剛剛落地紐約、底細不明的東方年輕人遞出了橄欖枝。

  更別說,是主動向一個第一次踏入長島的東方年輕人遞出合作的橄欖枝!

  蘇晨和沈傲雪展現出來的資本底蘊,以及蘇晨那眼毒到令人髮指的金融嗅覺,已經完全越過了外圍的門檻,直接進入了真正大玩家的視野。

  無數道複雜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了蘇晨的身上。

  有嫉妒,有震驚,也有掩飾不住的忌憚。

  蘇晨握著那杯加了冰塊的純水。

  杯壁上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節緩緩滑落,滴在地毯上,滲入暗紅色的絨毛中。

  他沒有受寵若驚地去握手,也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表現出任何熱絡的情緒。

  他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維克托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一個在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在看一個剛剛遞交降書的使臣。

  「聊生意?」

  蘇晨把杯中剩下的冰水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隨手將空杯子放在一旁的侍者托盤裡,水晶杯底和純銀托盤碰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在這落針可聞的小廳里,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我這人做生意,向來挑食。」

  蘇晨慢條斯理地抽出西裝口袋裡的絲質方巾,擦了擦指尖的水漬。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遞過來的盤子,我都願意動筷子的。」

  蘇晨的語氣平淡如水,但說出來的話卻狂妄到了頂點。

  周圍幾名華爾街的老手驚駭地吸了口氣,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東方小子是不是瘋了?

  在長島的場子裡,打臉幾個二世祖和新晉基金經理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連維克托的面子都不給?

  要知道,在華爾街,拒絕維克托,就等於拒絕了半個北美的地下資金池!

  那些老錢家族的族長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濃濃的驚疑不定。

  他們原本以為這東方年輕人只是個有點金融天賦的刺頭,但現在看來,這分明是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維克托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

  他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那雙常年藏在陰影里的雙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厲。

  但很快,這抹陰厲就被一種更為濃厚的興趣所掩蓋。

  他沒有發火,反而微微頷首,像是在讚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挑食是好習慣。」

  維克托的聲音依然沙啞平緩,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過一樣。

  「在紐約,只有挑食的資本,才能活得長久。希望蘇先生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能找到合胃口的盤子。」

  說完,他沒有再糾纏,端著威士忌轉身走回了陰影深處。

  在回到那個光線昏暗的角落後,維克託身旁立刻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隱形耳麥的白人助理。

  「先生,這個東方人太狂妄了,需要我們安排人手教教他紐約的規矩嗎?」

  助理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狠辣。

  維克托輕輕搖晃著酒杯,看著杯中折射出微弱光芒的冰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蠢貨。你見過哪條真正的過江龍,是靠講禮貌在別人的地盤上立足的?」

  維克托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他敢在這裡不給我面子,說明他根本不在乎長島這幫老錢家族的想法。他手裡捏著的底牌,或者說他帶來的東方資金,讓他有足夠的底氣傲視這裡的所有人。」

  「去查一下,這幾天進入紐約的東方資本流向。重點關注那些沒有掛靠在知名投行名下,卻有龐大現金流的隱秘帳戶。」

  維克托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如果他真的像我預想的那樣,是一條帶著肉香的鯊魚……那他狂一點,反而是一件好事。因為越是狂妄的獵物,在被收網的時候,榨出來的油水就越多。」

  「明白。」助理恭敬地點頭,迅速退下。

  維克托的目光再次穿透人群,落在了蘇晨的背影上,眼底閃爍著貪婪與算計的交織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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