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檔案庫
蘇晨的話音剛落。
病床上的老家主,眼皮劇烈地顫抖了幾下,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渾濁、疲憊,卻又透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特有精明的眼睛。
只是此刻,這雙眼睛裡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未知的茫然。
他看著站在床前的蘇晨和沈傲雪,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拉扯聲。
「你……你們是誰?霍華德呢……我的私人醫生呢?」老家主的聲音非常虛弱,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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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你命的人,也是能讓你那群為了爭奪家產不惜給你下毒的不肖子孫徹底閉嘴的人。」
蘇晨沒有廢話,直接拉過一把椅子,大刀金馬地坐在床邊,居高臨下地冷眼俯視著他。
「別找霍華德了,他已經被我廢了。你那個寶貝孫女克洛伊,現在正在外面接管你的莊園,清洗你留下的爛攤子。」
聽到霍華德被廢,老家主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震驚,但很快,這種震驚又變成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苦澀與解脫。
「我……我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老家主苦笑了一聲,眼神變得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可怕的回憶。
「五年前,醫生告訴我,我的心臟和肝臟正在迅速衰竭,最多只剩三個月的命……我不甘心,我還沒把勞倫斯家族帶上巔峰……是那群魔鬼找上了我……」
「他們給我注射了那種號稱能逆轉衰老的『奇蹟藥劑』。」
「從我答應和他們合作,讓他們在我的身體裡注射那些來歷不明的藥劑開始,我就知道……我不僅賣了自己的命,也把整個勞倫斯家族拉進了萬劫不復的地獄……」
「既然知道是地獄,那就把通往地獄的門牌號交出來吧。你的時間不多了。」
蘇晨身體微微前傾,深邃的眼眸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老家主的靈魂深處,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我今天早上剛剛砸了華爾街的『奧林匹斯』總部,連根拔起了他們。他們供出了一個叫『黑曜石』的資金池。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告訴我,你們勞倫斯家族過去三年裡,替『創世紀』在北美外圍到底轉運了多少批次的樣本?那些掩人耳目的空殼藥企,和你們的冷鏈物流網,到底是怎麼對接的?貨,最終送去了哪裡?!」
聽到「奧林匹斯」和「黑曜石」這兩個名字,老家主那原本已經有些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他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到二十多歲的東方年輕人,竟然能在短短一天時間內,把觸手伸得這麼深,以如此雷霆萬鈞的手段,直接捅穿了那群魔鬼在華爾街布置的最外層白手套!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一個什麼樣的龐然大物?他們不僅有錢……他們還有怪物!」
老家主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由於情緒激動,旁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刺耳的「滴滴」聲報警。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問題。」
蘇晨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語氣冰冷如刀,帶著一種視萬物如螻蟻的霸氣。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把你知道的全部吐出來,我保你們勞倫斯家族最後的血脈不斷,讓克洛伊活下去。」
「要麼,我現在就拔了你的呼吸機,讓你們整個家族,連同這座莊園,一起給那群魔鬼陪葬。」
在蘇晨那仿佛實質化的恐怖威壓下,老家主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從蘇晨的眼睛裡看到了屍山血海,他知道,這個東方男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他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地下……地下檔案庫……」
老家主艱難地喘息著,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所有和他們……合作的原始底單、航線記錄……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賠付明細……我留了個心眼……我都沒有徹底銷毀……」
「我把它們……切碎了……混在家族過去十年的……廢棄合同里……」
「保險箱的密碼……是克洛伊母親的……忌日……」
「項目代號……叫『深海阿波羅』……」
說完這幾句話,老家主仿佛耗盡了靈魂中最後的一絲火光,眼睛一翻,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呼吸平穩了許多,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安詳。
「深海阿波羅?」
蘇晨站起身,咀嚼著這個代號,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弧度。
一群躲在陰暗角落裡、拿活人做生化實驗的劊子手,也配用代表光明與太陽的神明名字來標榜自己?簡直是對神明的褻瀆。
「我去叫克洛伊。」沈傲雪立刻反應過來,雷厲風行地轉身走出了病房。
......
十分鐘後。
克洛伊帶著兩名絕對心腹,親自帶領蘇晨和沈傲雪來到了勞倫斯莊園最深處的地下防空洞。
這裡原本是冷戰時期為了應對核威懾而修建的地下避難所,深入地下近百米。
厚達兩米的鉛鋼複合防爆門,足以抵禦近距離的戰術核打擊。
如今,這裡被改造成了勞倫斯家族存放絕密資料的檔案庫。
「咔噠!」
隨著克洛伊在虹膜識別器上驗證通過,並在布滿灰塵的密碼盤上輸入了那個塵封已久、代表著她母親忌日的日期,沉重的鉛鋼大門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摩擦聲。
「轟隆隆——」
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一股混合著濃重紙張霉味、防潮劑味道以及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檔案庫內部空間極大,幽暗的燈光一排排亮起,密密麻麻的恆溫儲物櫃和保險箱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宛如一座金屬鑄就的地下迷宮。
克洛伊根據老家主留下的線索,踩著積滿灰塵的地面,徑直走到最深處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用力拉開了一個生鏽的鐵皮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