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前哨
「嗡……嗡……」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液壓泵低沉的喘息聲,那巨大的精鋼井廂,竟然還在岩壁中緩慢地上下浮動。
「古陣骨架,西方動力。」顧青瓷看著眼前這個縫合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幫瘋子,把千機門的機關陣法和創世紀的重型機械液壓系統強行短接了。他們用陣紋來吸收地脈的震動,用現代動力來提供絕對的升降載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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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勾結,而是從最底層的邏輯上,把十萬大山和西方財團焊死在了一起。
「能切開嗎?」蘇晨看著那扇緊閉的混合防爆柵欄門。
「外面這層門用的是液壓電子鎖,裡面套著天音谷的音波預警陣。強行砸門,不僅會鎖死液壓泵,還會引發陣法自毀。」顧青瓷將終端接口直接扯出來,接在井廂外圍一個暴露的電路板上,「給我三分鐘。」
顧青瓷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殘影,一串串綠色的代碼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傾瀉而下。
「不用那麼麻煩。」沐千雪突然上前一步,長劍出鞘,「天音谷的陣,不是用來砸的,是用來『聽』的。」
她閉上眼睛,耳朵微微顫動,似乎在捕捉那幾根高壓管里液壓油流動的頻率,以及石壁上陣紋閃爍的節奏。
「叮——」
沐千雪猛地出劍。
劍尖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刺入防爆柵欄門右側的一處陣紋節點,隨後劍刃微微一挑,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顫音。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某種休止符,瞬間打亂了陣紋的共鳴。
原本閃爍的血色光芒驟然一暗。
「陣法預警瞎了!」顧青瓷眼睛一亮,手指重重敲下回車鍵,「底層液壓鎖,破!」
「嗤——」
伴隨著一陣高壓氣體的釋放聲,那扇厚重的混合防爆柵欄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比外面濃烈十倍的血腥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機油味,從深邃的井道里狂涌而出。
蘇晨收起斬馬刀,第一個邁步走進寬大的井廂。
「二叔說了,這下面,是三層緩衝殼。」蘇晨轉過身,看著陸續走進井廂的夜叉、顧青瓷和沐千雪,眼底的暴虐殺意不再掩飾,徹底沸騰。
「今晚,這三層殼,一層也別想留下。」
顧青瓷按下控制面板上唯一的一個紅色按鈕。
「轟隆——」
巨大的升降井猛地一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和陣紋運轉的光芒,載著這支滿編殺戮小隊,向著真正山門的第一層緩衝地帶,急速墜落。
「轟——」
沉重的精鋼井廂終於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撞到了底部。
伴隨著巨大的液壓減震器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兩扇沾滿油污和暗紅色血跡的金屬柵欄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門外沒有陽光,也沒有隱世宗門裡那種仙氣飄飄的雲霧。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到一眼望不到頭的地下岩洞。
如果不是岩壁上那些依然在散發著微弱紅光的古老陣紋,蘇晨甚至會以為自己誤入了一座十九世紀的地下血汗工廠,或者西方某個非法的重工業屠宰場。
這裡就是神獄內門的第一道緩衝前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劣質消毒水味以及肉體燒焦的糊味。
洞頂掛著十幾盞高功率的工業探照燈,將整個前哨照得慘白一片。
在探照燈的冷光下,是一條條如同流水線般排列的石制長條桌。
數百名穿著大夏世俗服飾的武者,像牲口一樣被粗大的鐵鏈串成一排,正排著隊被迫向前蠕動。而在他們周圍,站著數十名穿著三宗聯席外門服飾的看門弟子,手裡拎著泛著寒光的陣紋長鞭。
除了這些古武弟子,流水線的節點上,還站著一群穿著白色無菌服、戴著護目鏡的「神獄藥役」。
「入山門,先跪門!」
一名焚天谷的看門弟子猛地揮動手裡的長鞭,狠狠抽在一個剛剛被拖出升降井的中年武者背上。
「啪!」
皮開肉綻,鮮血飛濺。
那中年武者也是個硬骨頭,雖然渾身是傷,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彎下膝蓋:「老子是大夏江北狂刀門的門主!你們這幫藏在山裡的縮頭烏龜,憑什麼讓老子跪!」
「狂刀門?」
那名焚天谷弟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轉頭看向旁邊幾個同伴,放肆地大笑起來。
「聽見沒?世俗里的螻蟻,竟然還拿什麼狗屁狂刀門來壓我們!」
他猛地收斂笑容,一腳踹在中年武者的膝彎處,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中年武者慘叫一聲,重重地砸在石板上。
「在世俗,你是個門主。但在神獄的前哨,你就是一包行走的血料!」
看門弟子一把抓住中年武者的頭髮,將他拖到了一張石制長條桌前。
桌子旁,兩名穿著白色無菌服的神獄藥役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來。一人拿著一台類似掃碼槍的儀器,另一人則手裡握著一根足有小指粗細、連接著透明軟管的採血針。
「編號0894,骨齡四十二,真氣強度:劣等。」藥役冷漠地報出一串數據。
「不跪門的,規矩是什麼來著?」看門弟子獰笑著問道。
「抽血三升,灌廢藥,剝下右臂皮做活體烙印。」藥役的聲音里沒有一絲人類的感情,仿佛在討論如何處理一塊豬肉。
中年武者聽到這話,眼中終於露出了極度的恐懼,瘋狂地掙紮起來。
但他被幾個看門弟子死死按在石桌上,根本動彈不得。
那名藥役舉起手裡粗大的採血針,對準中年武者的頸動脈,就要狠狠紮下去。
「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入口處傳來。
整座地下岩洞仿佛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所有人,無論是那些被鐵鏈鎖著的世俗武者,還是囂張的看門弟子和冷漠的藥役,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