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血路


  聯席大殿內,血腥味比剛才濃郁了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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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鴉像一條被抽了筋的野狗,癱在碎石堆里。

  他渾身都在抽搐,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左半邊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他僅剩的右眼布滿血絲,難以置信地看著正一步步朝他走來的蘇晨。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是神獄內層的聽獄使,腳下踩著的是連接山門內外、鎮壓無數大夏武者的血石平台。

  在內層定下的規矩里,只要他開啟血印定魂,別說是區區一個世俗界的武者,就算是那些隱世宗門的掌門來了,也得跪在地上等候發落。

  這個叫蘇晨的野小子,憑什麼敢直接動手?他怎麼可能完全不受血石平台的威壓影響?

  「規矩?」

  蘇晨走到大坑邊緣,俯視著地上的烏鴉,隨意地甩了甩右拳上的血跡。

  「我剛才就說過了,第一道規矩已經拆完了。現在,這是我的規矩。」

  他抬起腳,踩在烏鴉那件繡著黑色鐵塔的灰袍上。

  「你們不是喜歡把人當活血抽嗎?不是喜歡隔空拽人,擺你們內層的高姿態嗎?」

  蘇晨腳下微微發力。

  暗金色的混沌純陽真氣,順著他的鞋底,毫不留情地灌入烏鴉的胸腔。

  「噗!」

  烏鴉猛地瞪大眼睛,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破碎的內臟碎塊。

  他體內那股陰邪的真氣,剛一接觸到蘇晨的純陽真氣,便當場潰散。

  經脈寸斷的痛苦,讓烏鴉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就在這時。

  「抓到了!」

  一直單膝跪在台階下方、頂著陣法反噬強行操作的顧青瓷,突然大喊出聲。

  她的十指在戰術平板上瘋狂敲擊,機械鍵盤的軸體發出密集如雨的脆響。

  剛才烏鴉被蘇晨一拳轟碎半張臉、血石平台陣法出現劇烈波動和斷流的那個瞬間,顧青瓷沒有浪費哪怕零點一秒。

  她頂著平板邊緣不斷冒出的電火花,精準地捕捉到了底層頻段里的那個空白節點。

  「這老東西受創,控制中樞的單向握手協議出現了兩秒鐘的延遲。」

  顧青瓷雙眼鎖定屏幕,眼底倒映著幽幽的數據流。

  「我用假信號把金陵的坐標替換掉了!他現在就算踩爛了陣眼,也連不上蘇家二爺的頻段了!」

  顧青瓷猛地按下回車鍵,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給我開!」

  「咔噠。」

  一聲細微的機械與電子解鎖聲,在龐大的血石平台內部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陣法凹槽,竟然開始被一片幽藍色的代碼流強行覆蓋。

  那些代表著神獄古老傳承的血脈陣紋,在現代最高尖端的電子劫持面前,被一點點改寫了底層的傳導邏輯。

  「你……你在幹什麼?!」

  被蘇晨踩在腳下的烏鴉,僅剩的一隻眼睛驟然睜大,布滿了驚恐。

  他感覺到自己與血石平台之間的感應,正在被一股完全陌生的邏輯強行切斷。

  那是神獄傳承了上百年的陣法樞紐啊!

  怎麼可能被一個世俗界的女人,用一塊發光的鐵板給黑進去?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顧青瓷根本沒理會他在地上掙扎的模樣。

  她一把扯下冒著青煙的數據線,將平板屏幕轉過來,對準蘇晨。

  「這台子的底層權限,我搶下來了一部分。但這不是重點。」

  顧青瓷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屏幕上,原本雜亂的代碼流正在快速重組,拼湊出一幅清晰的三維結構圖。

  這是一張路線圖。

  「蘇晨,你看這個。」

  顧青瓷指著屏幕中央那條粗壯的主幹道。

  「我調出了會門後方中樞道的監控和分流圖。這座血石平台,根本就不是什麼內殿的入口。」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大殿深處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聲音發沉。

  「它是一個泵。」

  「這扇門後面,沒有大殿,沒有廣場,甚至沒有給人住的房間。」

  「那是一條活著的血路。」

  顧青瓷的語速很快,手指在屏幕上不斷放大局部細節,將那些觸目驚心的結構展現在眾人面前。

  「從這裡開始,所有的路徑、管道、甚至連牆壁里的陣紋,都不是為了防禦。它們全都是為了把外圍抽取的血液,進行高壓匯聚,然後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更深處的一個核心區域。」

  「那個地方,地圖上標記著三個字。」

  蘇晨看著屏幕上那個被無數暗紅色線條包裹、猶如一顆巨大心臟般的終點。

  「會血台。」

  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字,握著刀柄的手背上崩起幾根青筋。

  「對。」顧青瓷點頭,咬了咬牙,「二爺身上的那道烙痕,之所以需要通過這裡來中轉放大,是因為這整條路,都是為了餵飽那個會血台而建的。」

  「門後的人,早就把整座大山挖空了。他們把大夏武者的人命當成燃料,在裡面建了一個吃人的怪物。」

  沐千雪握緊了手裡的長劍,劍柄上的精鋼護手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沐千雪看著屏幕上那些代表著血路走向的紅線,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曾經在天音谷學劍十幾年,聽慣了長老們滿口的清修與避世。

  現在看著這座建在同胞屍骨上的活體血路,她只覺得噁心。

  蘇晨收回目光。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還在苟延殘喘、滿臉絕望的烏鴉。

  「所以,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底蘊。」

  蘇晨腳下的力道再次加重,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直接踩碎了烏鴉的胸骨。

  「既然門後面是一條活著的血路.....」

  他沒有再多看地上的廢人一眼,而是轉過頭,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斬馬刀,看向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那我們就直接蹚過去。」

  「看看那個所謂的會血台,究竟有多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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