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東山特使
「轟!」
伴隨著蘇晨撞擊結界的巨響,遠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地下醫療區里,主控台上的波形圖猛地炸開一團刺眼的紅光。
病床上的蘇天岳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清寒姐的極陰屏障被頂破了一層!」林若雪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急促響起,「蘇晨的純陽真氣順著共振管子撞過去了,但會血台的底盤太厚,反向彈回來的餘波全壓在二爺的烙痕上了!」
沈曼歌沒有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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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扯掉手上的無菌手套,從旁邊的恆溫箱裡抽出一柄極薄的特製手術刀。
「靠外力壓不住的。」沈曼歌盯著蘇天岳胸口那些重新開始蠕動的暗紅紋路,「蘇晨在前面砸,山里就會本能地從源頭抽血來補。不把這根管子從二爺的血肉里剜出來,蘇晨前面砸得越狠,二爺死得越快。」
「你要幹什麼?」蘇清寒按在蘇天岳胸口的手沒有松,轉頭看向她。
「拆鎖。」
沈曼歌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刀尖已經抵在了蘇天岳心口偏下兩寸的位置。
「這十五年,神獄不僅在抽他的血,還在他的經脈里打進了無數用來固化的藥液。這些藥液和烙痕早就長死在一起了。」
刀尖切破皮膚,沒有鮮血湧出,只有一層詭異的暗紅色粘液順著刀鋒往外滲。
「一刀切斷不可能,二爺的心脈承受不住。但我可以把最外層的那把鎖先拆下來。」
沈曼歌的手極穩。
刀鋒避開了所有主血管,精準地切入了那層暗紅色的粘液層。
「林若雪,給我盯死第二段定位頻率的波谷!」沈曼歌頭也不抬地喊道。
「波谷在兩點四秒後出現!持續時間只有零點一秒!」
「夠了。」
沈曼歌指尖猛地一挑,手術刀在蘇天岳的血肉中劃出一道極險的弧線。
刀尖硬生生挑出了一根呈現出半透明冷凝狀的詭異絲線。
這根絲線不是血管,而是當年神獄打進來的冷凝藥液混合著烙痕凝結成的實質化導管。
「這是西方冷鏈的抗凝成分。」沈曼歌看著刀尖上還在瘋狂掙扎的絲線,眼神冰冷,「他們怕二爺的血在抽送過程中凝固,特意加了這東西。」
她手腕一翻,刀鋒直接切斷了這根冷凝絲線。
「噗!」
蘇天岳猛地吐出一口暗黑色的淤血。但緊接著,他胸口那些瘋狂遊走的暗紅紋路,突然有三分之一徹底黯淡了下去。
「頻率降了!」林若雪在屏幕前快速報數,「主盤對二爺的定位追蹤,被切掉了一截!」
沈曼歌立刻將那截冷凝絲線丟進一旁的快速分析儀。
不到十秒鐘,一組全新的反推數據出現在屏幕上。
「青瓷,接收數據。」沈曼歌按下通訊鍵,語速極快,「我已經找到了他們這套冷連結口在血脈里的停鎖窗口。會血台每次抽取血液,中間會有零點三秒的回流間隙。」
「我看到了!」前線頻道里傳來顧青瓷夾雜著風聲的吼聲,「這套波段對應的是主盤內圈的三個物理接口!」
同一時間,戰時大廳另一側。
蕭若珏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進度條,按住耳麥。
「重火營聽令。坐標已經更新。第二輪山道火力覆蓋,預熱準備。只要蘇晨切斷那三個接口,會血台的防禦結界就會出現真空期。」
她看著代表黑石山的三維地圖,聲音冷酷。
「真空期一出,立刻給我把他們外圍的增援通道炸平。我要讓那座台上的人,一個都退不回去。」
黑石山,會血台。
蘇晨一拳砸在暗紅色的結界上。
狂暴的反震力讓他的指骨發出一陣脆響,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老大!曼歌姐把第一層鎖的波段拆出來了!」
顧青瓷的聲音在面甲里響起,同時伴隨著三個閃爍的紅色光標。
「主盤內圈,三個冷鏈回流接口。每隔七秒,結界會因為回流間隙出現零點三秒的薄弱點!」
蘇晨看了一眼面甲上的倒計時。
「五、四、三……」
他雙手握住斬馬刀,身上的金色火焰瞬間收束到刀刃上。
純陽真氣不再外放,而是壓縮成了一道薄如蟬翼的金線。
「二、一!」
「破!」
蘇晨一躍而起,在結界光芒黯淡的那個微小瞬間,斬馬刀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劈向了距離最近的那個紅點。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主盤內圈的第一個冷鏈回流接口,被這壓縮到極致的金線瞬間切斷。
那層原本堅不可摧的暗紅結界,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承重柱的玻璃罩,表面猛地崩開一條巨大的裂縫。
「進去了!」顧青瓷在通訊頻道里吼道,「主盤內圈的壓力閾值正在暴跌!」
蘇晨沒有停頓。
他借著下墜的衝力,反手又是一刀,順著裂縫直接將結界劈開一個足以容納兩人並行的缺口。
狂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結界後方,不再是外圍那種粗糙的齒盤,而是一條由暗紅色石料與金屬鎖鏈絞合而成的懸血橋,直通會血台的最深處。
就在蘇晨踏上懸血橋的瞬間,整座會血台突然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不是因為外力破壞,而是某種更底層的權限被強行激活了。
主盤中央,一道猩紅的血光沖天而起。
血光在半空中扭曲、折射,最終凝結成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是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男人,看不清面容,但身上那種長期掌控生殺大權的勢頭,卻順著血光直壓橋面。
神獄內層,東山特使。
從驛站被踏平到現在,這是神獄真正的高層第一次把真容投射到這個戰區。
他沒有看蘇晨,也沒有發出一聲憤怒的質問。
虛影只是微微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個極其隨意的提拽動作。
「嘩啦啦——」
懸血橋下方,一陣沉重的鐵鏈聲響起。
一個渾身是血、幾乎看不出人形的乾癟軀體,被一根暗紅色的鎖鏈從深淵裡硬生生拖了上來,重重地砸在橋面上。
那是一個老人。
他的琵琶骨被兩根生鏽的鐵釘穿透,身上的衣服早已爛成布條,但蘇晨一眼就認出了他肩膀上那個殘破的刺青。
蘇家舊衛的印記。
和之前死在囚牢夾層里的那個舊衛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