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父親
轟！
蘇晨眼底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炸裂，原本覆蓋在體表的純陽金焰在這一瞬間猛地膨脹，硬生生將周圍萬噸重壓的冰冷海水排開了一個數十米寬的真空帶。
「你，是誰。」
蘇晨的聲音不大，但在真氣的裹挾下，卻猶如悶雷般順著海水直接轟入那扇緩緩開啟的石門縫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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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裡傳來一陣陰冷刺耳的笑聲，像是聲帶被粗砂紙狠狠打磨過。
「我是誰？小少爺，你難道忘了那個雨夜，是誰踩著你父親的脊背，親手剝下了你母親的那塊玉骨？」
水波翻滾中，石門縫隙後隱約浮現出一個枯瘦的人影。哪怕隔著厚重的石門，那股腐朽卻又極度危險的氣息，依然讓旁邊的夜叉感覺到一陣無法控制的心悸。
「夜叉。」蘇晨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屬下在！」夜叉強忍著左臂舊傷被水壓撕扯的劇痛，猛地握緊合金短刃。
「退後五十米，護住潛航艇。不管等下發生什麼，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
「是！」
夜叉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啟動液壓骨骼後撤。他太清楚了，當殿主用這種平靜到極致的語氣說話時，意味著前方將是生靈塗炭的修羅場。
蘇晨抬起腳步，無視周圍急劇攀升的高維輻射，頂著腹部隱隱作痛的舊傷，一步步走向那扇百丈高的石門。
「怎麼？生氣了？」門後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和殘忍，仿佛在挑逗一隻困獸，「當年如果不是崑崙山上那個老怪物橫插一手，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我們在這深海里等了十年，就是在等你這具擁有蘇家最純正血脈的容器，主動送上門來啊！」
伴隨著這句話，門縫處突然探出一條由無數黑色肉須纏繞而成的巨大手臂，猶如一條深海毒蟒，猛地撕裂海水，直抓蘇晨的面門！
這條手臂上散發出的威壓，竟然絲毫不亞於之前在西方古堡遇到的神之軀試作機，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吞噬感。
蘇晨腳步未停，手中龍紋短刃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十年了，你們這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廢話還是這麼多。」
唰！
一道耀眼的金芒瞬間照亮了漆黑的海底裂谷。
沒有多餘的招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殺戮劍意。
那條聲勢駭人的黑色肉須手臂甚至還沒碰到蘇晨的衣角，便被從中間一分為二。腥臭的黑血在海水中還未擴散，就被附著在刀刃上的純陽真氣瞬間蒸發殆盡。
「啊——」
門後傳來一聲慘厲的嘶吼，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不可能！你的真氣明明已經在下潛和破壞外層防禦時消耗過半，怎麼可能還能斬斷我的神化肢體……」
「對付你們這種見不得光的垃圾，連半成都用不上。」
蘇晨眼神森寒，雙手緊緊握住刀柄，將體內僅存的純陽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權限紋路不完整，強行破門會引起坍塌？
那就不去管什麼門鎖序列。
他要連人帶門，一起劈碎！
「我不管你是誰，今天，這深淵03，就是你的骨灰盒！」
轟隆隆——
龍紋短刃裹挾著刺目的金焰，宛如一輪在萬米海底轟然升起的烈陽，帶著無可匹敵的霸道力量，狠狠劈在了那扇百丈高的古老石門上！
劇烈的震盪讓整個海底裂谷都在瘋狂顫抖，周圍的晶體化暗礁在這股衝擊波下寸寸碎裂。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崩裂聲，那扇號稱連高階武王都無法撼動、刻滿九鑰殘缺紋路的古老石門，從中間硬生生被劈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狂暴的海水倒灌而入。
蘇晨提著刀，踏過碎裂的石塊，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深淵03的第三層內部。
然而，當他看清門後的景象時，即便是他，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眸子也猛地縮緊。
這哪裡是什麼海底遺蹟，這分明是一座由無數巨大透明培養皿堆砌而成的「屍林」！成百上千具浸泡在綠色營養液中的殘缺軀體，密密麻麻地懸吊在半空中。
而在最中央、最大的一根培養柱里，泡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基因怪物。
而是一個人。
一個……四肢被金屬管道貫穿，容貌與蘇晨有著七分相似，雙眼緊閉的中年男人！
幾乎是同一時間，蘇晨腰間的機械通訊器里，再次艱難地傳出顧青瓷斷斷續續的聲碼：
「蘇、蘇晨……小心……第三層內部的那個活人心跳反應……生物波段匹配結果出來了……」
「是……是你父親！」
顧青瓷那斷斷續續的低頻聲音在死寂的培養大廳里迴蕩，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駭。
蘇晨站在碎裂的石門前，手中的龍紋短刃並未垂下，刀身上的純陽金焰在幽綠色的營養液反光中微微跳動。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正中央那根高達十丈的暗金色培養柱上。
裡面泡著的中年男人面容消瘦，眉宇間與蘇晨有七八分神似。四根粗壯的暗金色金屬管路分別穿透了他的雙肩與腳踝，管壁內流淌著散發微光的暗紅液體，正以一種極其規律的頻率，與外界那九根石柱的脈衝暗暗共振。
「小少爺，這份大禮，你可還滿意？」
刺耳的聲音再次從大廳四面八方的金屬廣播中響起，伴隨著無數泡在營養皿中的活體樣本發出的低微神魂共鳴，在大廳中重疊迴響，仿佛有千百個人在同時開口。
夜叉此時已經握著合金短刃跨過石門廢墟，迅速護衛在蘇晨側翼。當他看清培養柱中男人的面容以及周圍密密麻麻的樣本編號時，瞳孔驟然收縮。
「殿主，外圍這些營養槽的標牌……是用大夏古法篆刻的蘇家舊衛序列！」夜叉聲音極度壓抑，「三十六具標本，全都是當年失蹤的蘇家暗衛！」
蘇晨沒有回答，他一步步走近中央那根巨大的暗金色培養柱。
每靠近一步，他體內的混沌純陽血脈便產生一陣微弱的悸動。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絕非任何基因偽裝能夠模仿。
眼前的人，確確實實是十年前在那場滅門血夜中失蹤的父親——蘇玄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