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借題發揮
鐺！
一聲刺耳至極的金屬撞擊聲幾乎震碎了耳膜。
火星如同暴雨般在夜空中炸開，恐怖的反震力順著短刀逆沖而上，蘇晨右臂的衣袖瞬間化作碎屑，整條小臂的皮膚崩開數道血口，鮮血噴涌而出。
腹部的撕裂傷更是猛地向外一扯，他眼前驟然一黑，喉頭一甜，一大口暗紅色的逆血直接噴在了短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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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那隻握刀的手，沒有後退半寸。
純粹的肉身蠻力加上短刀鋒銳的物理硬度，硬生生逼停了高速旋轉的鎖鏈扣環。
高速行駛中的錨鏈在瞬間遭遇了不可承受的自相扭曲，原本用來鎖死突擊艇的恐怖慣性，全數反彈到了扣環內部。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那根水桶粗的黑色巨蟒從軸心處齊齊崩斷。
斷裂的後半截錨鏈在半空中失去控制，借著恐怖的慣性呼嘯著倒卷而回，狠狠砸在接駁主艦右側的第二副炮塔上。
轟隆！
副炮塔當場被砸得凹陷碎裂，引發了一連串劇烈的電路短路與殉爆，沖天的火光與黑煙瞬間將主艦大半個艦艏徹底吞沒。
主艦在劇烈的爆炸中猛烈晃動，航向徹底失控，龐大的艦身向左側嚴重傾斜，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數千米長的白浪。
蘇晨借著反彈的力道摔回了尾艙內，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艙壁上，整個人癱軟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手中的短刀依然緊握，但整條右臂已經止不住地劇烈顫抖，連手指都無法合攏。
沐千雪瞬間衝到了他的身邊，一把扶住他的肩膀，看著他腹部浸透防護服的大片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顫。
「別碰我……傷口死煞……還沒散……」蘇晨艱難地咳出一口血沫，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關……關艙門。」
蕭若珏死死咬著牙，一拳砸在主推進器的極限過載按鈕上。
突擊艇尾部僅存的三具噴口同時爆發出熾烈的白光，整艘艇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借著主艦被重創的最後間隙，瘋狂沖向前方。
顧青瓷死死盯著前方的雷達屏幕，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的狂喜：「前方三海里！摺疊空間出現自然裂隙！主艦的導航系統徹底死鎖了，他們跟不上了！」
在突擊艇的正前方，海面上那層濃郁、死寂的灰白色霧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原本扭曲重疊的天光，逐漸被現實世界那深邃漆黑的夜空所取代。
身後，那艘冒著滾滾濃煙與火光的接駁主艦，在劇烈動盪的古海路摺疊空間亂流中漸漸失去了方向。那一排排原本猙獰狂暴的血紅色航燈，在翻滾的海霧與空間餘波中劇烈閃爍，最終徹底被扭曲的空間障壁吞沒，化作了海平面盡頭幾點微不足道的暗淡紅斑。
突擊艇一頭扎進了那道半透明的摺疊裂隙。
耳邊那詭異、壓抑的死海波濤聲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現實世界東海海面上呼嘯的夜風，以及帶著微咸氣味的熟悉海水拍擊艇身的清脆聲響。
艙內的劇烈震顫漸漸平息下來。
儀錶盤上那些瘋狂跳動的亂碼與故障警告，也逐一恢復了正常。
玄龍級接應艇劃開現實東海的浪花，平穩地向前滑行。
蕭若珏緩緩鬆開了幾乎快被她捏碎的操縱舵，靠在駕駛座的靠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後一絲力氣。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與血水，轉過頭，看向後艙那個靠在艙壁上、閉著眼睛呼吸微弱的男人。
海風順著換氣孔吹了進來，帶著人間的溫度。
這一場以命相搏的逃亡，終於在現實海域的夜幕下，暫時落下了帷幕。
玄龍級接應艇破開大夏東海近海起伏的黑色浪濤，發動機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
艇艙內的刺鼻血腥味與硝煙味，在海風的沖刷下稍稍散去了一些，但艙壁與甲板上的暗紅血泊依然觸目驚心。
副駕駛座前，主控台上的加密通訊頻道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一陣急促的蜂鳴打破了艙內的沉寂。
顧青瓷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眶，十指飛快划過控制面板，接通了鏈路。
光幕亮起，沈傲雪那張清冷而略顯疲憊的面容出現在屏幕中央。她身後的背景是潛龍別苑指揮大廳，數十名參謀與法務人員正在快步穿梭，巨幅電子沙盤上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黃相間的警戒圈。
「脫離古海路了？」沈傲雪第一句話沒有多餘的寒暄，語氣乾脆利落。
「剛穿過摺疊裂隙，進入東海領海基線。」顧青瓷匯報導，「監察席的主艦在摺疊空間裡跟丟了，突擊艇動力損耗過半，但還能堅持開到碼頭。」
沈傲雪的目光越過顧青瓷的肩膀，落在了後艙角落裡靠著艙壁的蘇晨身上。
蘇晨雙目微闔，臉色白得像是一張浸了水的宣紙，腹部纏著厚厚的高分子急救繃帶，整條右臂軟軟垂在身側，皮肉翻卷的傷口雖然用止血凝膠封住了，但黑紅色的死煞依然在經脈邊緣若隱若現。
他的呼吸極淺，氣海之內空空如也，連一絲純陽真氣的波動都感應不到。
看到這一幕，沈傲雪握著戰術平板的指節猛地一緊，眼底閃過一絲極力壓抑的心疼，但轉瞬便恢復成了天龍殿執掌者的冷靜與沉穩。
「人救回來了就好。」沈傲雪深吸了一口氣，「但你們靠岸之後，別指望能立刻高枕無憂。東海07號民用浮標被強拆、加上崑崙之外那一圈高維力場引發的海底震盪，第二波外事帳已經在指揮大廳的桌子上堆成山了。」
「他們還要咬？」蕭若珏冷笑一聲，握緊了操縱舵。
「不僅是咬，是借題發揮。」
沈傲雪將一份密級極高的聯合公函投影到光幕側面。
「境外七家海洋科研機構聯合多國海事法庭，剛剛向大夏外事部門遞交了緊急照會。他們聲稱東海07號浮標的損毀導致整條公海科研監測鏈斷裂，指控我們『非法強拆國際民用科考設施、涉嫌掩蓋海底非法人體實驗』。」
「另外，那場對表引發的海底脈衝被三十多個國家的地震台網捕捉到了。他們要求組織所謂的『國際聯合調查組』，強行登臨東海沿岸的所有深水科考船進行聯合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