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地脈紅警
蘇晨沙啞的聲音還在指揮大廳里微微迴蕩,胸腹間那道被高維撕裂的傷口便猛地抽搐了一下,劇烈的劇痛像燒紅的鋼針一樣順著經脈直竄天靈蓋。
他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抬手按住腹部厚重的藥布,指縫間隱隱透著一股乾涸的血腥味。
氣海里空蕩蕩的,純陽真氣早在崑崙之外撕裂第七門缺口時徹底耗盡,如今稍微牽動一下呼吸,受損的三十餘處經脈就泛起針扎般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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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歌端著剛配好的雪參溫養湯劑快步走進來,秀眉緊蹙,直接把藥碗往金屬台上一擱。
「逞完能了?連路都走不穩,還站在風口上看朝陽。」沈曼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三根指頭搭上脈門,臉色更沉了幾分,「脈象虛浮如遊絲,內腑陰煞還在亂竄。你現在能站著全憑骨頭硬,再不回病床上躺著,我待會兒就讓夜叉把你抬回去。」
蘇晨咧嘴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疲倦,嘴上卻依舊不正經:「沈大醫仙,我這不是給兄弟們立個主心骨嘛。我要是一回來就哼哼唧唧躺著,後方這幫丫頭不得急得掉眼淚。」
「少貧嘴。」沈曼歌瞪了他一眼,眼眶卻有些發酸。她太清楚蘇晨現在的身體狀況了,腹傷未愈,真氣耗盡,精血虧損過半,換成尋常宗師早就暴斃十回了。
就在這時,指揮大廳主控台上的警報燈驟然從平緩的幽藍轉為刺目的猩紅。
急促的電子蜂鳴聲瞬間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顧青瓷白皙的十指在全息鍵盤上帶起殘影,屏幕上的數據瀑布般傾瀉而下,原本疊加在第七門海圖上的大夏境內地脈圖,突然亮起了三團觸目驚心的血紅斑塊。
「老大,出大事了。」顧青瓷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半小時前,國家地質監測網與我們天龍殿接入的三處絕密地脈監測點,讀數在二十四小時內連翻了七倍,現在還在以對數曲線暴漲!」
蘇晨眼神一凝,壓下體內的虛弱,沉聲道:「哪三處?」
「崑崙山脈中段、秦嶺深處太白峰地下三千米,以及神農架原始林區核心。」
顧青瓷調出波形圖,指著那三條幾乎垂直向上的紅色折線,「能量波動頻譜與我們在公海捕捉到的第九怪封印裂紋頻率完全吻合,峰值重合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四!」
一旁的沐千雪抱著長劍,清冷的眸子落在波形圖上,臉色微微發白:
「這是當年師門古籍里記載的天絕逆流。第九怪留下的封印裂開,門外的死煞倒灌,不僅是在海上撕開缺口,更是把原本被鎖在地底深處的天地靈氣硬生生給擠壓倒灌回了大夏境內。」
顧青瓷神色更加難看,迅速調出一份剛剛截獲的緊急報告:「秦嶺太白山腳下的一個村級前哨監測點,就在三分鐘前徹底失去通信聯絡。這是他們在失聯前十秒傳回的現場實況。」
大屏幕上隨即切出一組斷斷續續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的景象詭異到了極點:
原本順流而下的山溝溪水竟然在違背重力地向山上倒流,水面泛著妖異的青白色微光;
村口幾棵生長了數十年的老槐樹,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瘋狂抽條拔高,枝丫扭曲如虬龍,眨眼間就瘋長了三四米;
村內圈養的牛羊牲口更是集體陷入瘋魔,雙眼血紅,瘋狂地用頭顱撞擊著厚重的木欄和石牆,哪怕頭破血流、骨斷筋折也毫不停歇,血水濺了一地。
緊接著,鏡頭劇烈晃動,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盲音,畫面定格在最後幾幀。
整個指揮大廳內一片死寂。
「這不是地質災害。」蘇晨盯著屏幕,眸光冷得像萬載玄冰。
就在此刻,主控台彈出一條最高優先級的加密專線請求。
顧青瓷看了一眼來原始碼,低聲道:「是燕京應急聯席總部的最高紅線,指名要接入金陵戰備指揮中心。」
蘇晨深吸了一口氣,將喉嚨里翻湧的一絲血腥味強行咽下,整理好病號服的領口,在主位上坐直身子:「接進來。」
.....
屏幕一閃,分屏畫面中出現了一間戒備森嚴的地下階梯會議室。
長桌正中央,坐著一位身穿深灰色行政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他面容威嚴,眼神銳利如刀,胸前佩戴著最高應急響應的金色徽章。
大夏地脈與異常地質應急聯席指揮部常務副主任,魏長明。
「金陵方面,我是魏長明。」
魏長明開門見山,語速極快且帶著不容置疑的官方權威,
「根據國家地震局與地質環境監測總站的聯合研判,崑崙、秦嶺及神農架三地出現的強能量場與地磁畸變,系深層地殼斷裂帶應力釋放所致,屬於極其罕見的複合型特大深源地質異常。」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隔著屏幕掃視過來,語氣嚴厲:
「我們注意到天龍殿的數據節點正在頻繁掃描上述區域,甚至嘗試越權接管地方監測站。
在此我代表聯席指揮部重申,所有異常情況統一歸口為國家二級自然災害演練與應急處置,嚴禁任何民間及非官方力量散布所謂的異能、靈氣復甦等唯心言論,製造社會恐慌!」
會議室兩側的十幾位地質專家和軍方聯絡官神色緊繃,無人敢出聲反駁。
聽著這番義正嚴詞的定性,蘇晨靠在椅背上,唇角泛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魏副主任,是吧?」蘇晨開口,嗓音雖然沙啞微弱,卻透著一股直透人心的沉重壓迫感,「你管溪水倒流、老樹一夜抽芽三尺、牲畜撞欄自盡,叫做可管理的深層地殼應力釋放?」
屏幕那頭的魏長明眉頭猛地一皺,目光落在臉色蒼白、身穿病號服的蘇晨身上:「你是誰?這裡是國家級絕密應急會議,不是你信口開河的地方!」
「我是蘇晨。」
簡簡單單四個字,讓會議室後排的幾名軍方高級將領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識坐直了身板。
魏長明眼神微變,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他依舊保持著體制內高層的強硬姿態:
「蘇先生,我知道你在特殊戰線上立過功,但科學決策講究的是勘探數據和嚴謹模型。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調集大型工程機械和地質專家組進駐秦嶺,開展深層岩芯取樣,穩定地方秩序,而不是被一些偶發的生物應激現象帶偏方向。」
「科學模型?」蘇晨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厲芒,
「你們的模型能算得出靈脈崩解的倒灌速度嗎?能算得出天地靈氣狂暴化之後的致死輻射率嗎?」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屏幕上的魏長明,字字誅心:
「我只說三點。
第一,這不是地震,不是火山,更不是什麼應力釋放,這是封印破損後天地靈氣失衡倒灌產生的能量潮汐;
第二,那些倒流的水、發光的井,凡人喝一口經脈就會寸斷,甚至身體產生不可逆的畸變與結晶化;
第三,立即停止派遣任何常規工程隊和專家組,那不是去科研,那是讓他們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