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獸骨碎片
「這活兒本就不該讓一個重傷員扛。」
蕭若珏咬了咬牙，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隨即揮手示意隊伍加快速度。
五分鐘後，拐過一處陡峭的青石山樑，那個失聯的村落終於完整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生死的暗影衛精銳們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村落坐落在山坳里，幾十棟青磚瓦房錯落分布，但此刻卻沒有任何炊煙，甚至聽不到一絲蟬鳴鳥叫。
村道石階的縫隙里，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層厚厚墨綠色的反季苔蘚，那些苔蘚竟然在一明一暗地微微呼吸，散發著幽幽的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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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央的一口青石古井裡，井水漫過井沿緩緩向外溢出，泛著妖異的淡青色微光，倒流的溪水順著石板路向山坡上方蜿蜒攀爬。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村落里的死寂。
院落里、泥地上、豬圈旁，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隻家禽和牲畜。
但它們沒有腐爛，也沒有流血。
所有的雞犬牛羊，體表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半透明晶體，在午後的微光下反射著如同糖殼般的冰冷光澤。
它們的瞳孔凝固在極致的驚恐之中，全身肌肉和內臟已經被高濃度的暴走靈氣徹底石化、結晶，變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卻冰冷刺骨的活死晶雕！
「這……這是什麼東西？」一名年輕的技術員聲音發顫，握著檢測儀器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這就是天地失衡後的靈氣。」
顧青瓷站在村口，臉色煞白，迅速將傳感器探頭對準那口發光的古井.
「在大眾的幻想里，靈氣復甦是人人可得的仙緣。但在現實世界裡，未經過濾和煉化的狂暴原始靈能，對凡人的碳基肉身而言，就是最致命的高烈度生化污染與基因毒素！」
「這不是恩賜，是篩選，更是毀滅性的污染。」
顧青瓷深吸了一口氣，將實測數據直接回傳給金陵和燕京。
.....
「前哨組，向村後山溝推進，尋找倖存者與第一波接觸人員。」蕭若珏冷靜地下達指令。
暗影衛迅速散開，成戰術隊形搜索前進。
穿過幾處被結晶化牲畜填滿的院落，隊伍在村後一條乾涸的山溝凹坑處停下了腳步。
泥濘的坑底，躺著一具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屍體，身旁還散落著一個裝滿草藥的背簍。
那是村裡的採藥人。
暗影衛上前探查，面色極其凝重。採藥人死狀極不安詳，四肢末端的指節和腳掌已經完全晶體化，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質感。
而他的胸口和頸部大動脈則高高鼓起，皮膚表面密密麻麻全是蛛網狀的青紫裂痕，顯然是在極短時間內吸入了過量的暴走靈氣，脆弱的經脈根本無法承受那股狂暴的能量衝擊，直接在體內被硬生生撐爆撕裂。
沒有外傷，卻內臟盡碎、經脈盡斷。
「第一例人體樣本確認。」顧青瓷迅速拍照取樣，聲音沉重，「死因是經脈過載爆裂引發的急性內臟衰竭，伴隨體表不可逆結晶化。」
就在這時，跟在後方的一名年輕技術員看著近在咫尺的另一處泉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難掩的好奇。
那眼泉水從石縫中汩汩湧出，水滴晶瑩剔透，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仿佛傳說中的瓊漿玉液。
「這就是能讓人脫胎換骨的靈泉嗎……」
技術員喃喃自語，竟然鬼使神差地解開了右手作戰手套的安全扣，想要伸手去沾一滴泉水做即時光譜測試。
「住手！別碰！」
耳麥里，蘇晨沙啞的暴喝與蕭若珏的嬌斥幾乎同時炸響！
但已經晚了半秒。
年輕技術員的食指指尖剛觸碰到那泛著微光的泉水，原本清涼的觸感瞬間化作滾燙如熔岩般的劇痛！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死寂的山谷。
只見那名技術員的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出妖異的青黑色，狂暴的靈氣順著他的指端神經和毛細血管瘋狂向手臂逆流蔓延。
他的手背青筋如小蛇般狂暴凸起，指甲蓋當場被頂得翻卷脫落，一層灰白色的晶體硬殼順著手腕皮膚瘋狂攀爬！
「救我！救救我！經脈要炸了！」
技術員倒在地上瘋狂抽搐，整條右臂劇烈痙攣，整個人疼得在泥水裡打滾。
千鈞一髮之際，蕭若珏眼神一寒，手中戰術短刃化作一道雪白寒芒！
嗤啦！
刀鋒精準無誤地斬斷了連接手套與作戰服的整條高壓防護索，同時刀背重重磕在技術員的右臂曲池穴上，狂暴的氣勁瞬間封死了他右臂的三處大脈，生生將那股蔓延到手腕處的青黑色死煞給截斷阻死！
沈傲雪安排的隨隊軍醫迅速衝上，三支高濃度的神經阻滯劑和重金屬螯合液直接扎進他的大臂。
即便如此，那名年輕技術員的整根食指和半個手掌已經徹底硬化成了一塊灰白色的死晶，經脈壞死，這隻手以後即便保住性命，也徹底廢了。
血淋淋的殘酷事實，在一瞬間把「絕對不能碰」這五個字，狠狠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髓里。
所有人看著那口汩汩涌動的發光泉水，眼神中再也沒有半點貪婪與嚮往，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恐懼。
.....
「青瓷，溝底岩石縫裡有什麼？」
耳麥那頭，蘇晨的聲音再次傳來，呼吸沉重而壓抑。他僅憑後方傳回的環境雜音與能量回波，便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蕭若珏立刻轉身，帶著兩名暗影衛跳進採藥人身後的乾涸深溝。
在一處被巨力崩碎的暗青色花崗岩裂縫深處，暗影衛用工兵鏟小心翼翼地掘開碎石，從泥土中摳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破骨片。
那是一塊不知名生物的肩胛骨碎片，邊緣呈不規則的撕裂狀，通體漆黑如墨，上面隱隱刻著幾道極其古老、繁複如天然雲雷般的扭曲紋路。
即便被埋在地下不知多少歲月，骨片表面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煞氣息。
通訊器畫面切到金陵醫療區。
一直守在屏幕前的沐千雪只看了一眼那骨片上的紋路，握著古劍的玉手猛地收緊，清冷的容顏瞬間失去了血色。
「千雪，認得？」蘇晨側頭問。
沐千雪沉默了足足三秒，聲音乾澀：「這不是化石……這是活著的山海遺脈骨骸。上面的紋路，是當年九怪封門大陣最初借鑑的『鎮岳紋』殘篇。這塊骨頭上的生機……還沒有徹底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