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變臉入道，儺者承神
【走陰人】
晉升儀式：話問陰陽，偵破七樁陰邪懸案，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將七個陰魂吞入腹中。
所謂走陰人，就是可以溝通陰魂，對話山野邪祟的人。
陳言不動聲色，將醒木送還給說書先生，連聲道謝後也是退出了場外。
出來之後，不由地沉沉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這些個江湖把式接地氣，可一碰上撈屍人怎麼都接地府啊！
確實如他所想，沾染上這個職業，百業書就能給出職業方案。
但這晉升儀式，怎麼看都像是在往人不人鬼不鬼的方向發展。
「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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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陳言隨意應了一聲，轉頭望去。
是剛剛消失在人群中的林依依回來了。
蹦躂著，手上還多了個絨花，眼珠子都亮了許多。
輕輕戴在頭上，兀自在陳言眼前晃了晃。
「好看嗎？」
「這是每個姑娘來廟會都會做的一件事，寓意著帶福回家！」
話說完，林依依輕輕挽住陳言的胳膊，笑道。
「今天的活是幹不了嘍！」
「但想想，上一次真箇兒逛廟會，還是五六歲和娘一起……」
她說著目光飄遠了，聲音輕了大半，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恍惚。
「後來呢？」
林依依狡黠一笑，「沒有後來，那一次就在廟會上被拐了。」
「因為骨相好被梨園的買去，第一次登台被富商看上。」
「我不從，雁門的人找上我說讓我幫忙做局，不但能救我還能得一大筆錢。」
「我就從一個火坑，跳~~」
她抬起指尖，手跟著拖長的話音從左晃到右。
「到了另一個火坑。」
陳言揮揮手，示意她往前。
「嗯哼，帶我看看其他。」
這可是江湖上的花鷂子，嘴裡的話聽聽就得了，多半是博同情。
「行行行，你是老闆，你嗦了算~」
林依依笑著拉上陳言，一個勁地往前擠。
陳言由著她，給自己拉到了另一處地界。
「江湖是熱鬧，可從不雜亂，這廟會也有規矩。」
「文生意和武生意是不能放一塊的，不然來個胸口碎大石的，把鑼一敲，相面評書這樣的文生意還做不做了？」
陳言倒是喜歡聽她說這些江湖事，總覺著是另一個世界。
「那誰來管呢？」
「這麼多江湖人，不是每一個人都講理講得通的吧？」
林依依抿嘴一笑，「長春會唄！」
陳言還正想問，卻瞧見她抬手一指。
「這裡，你想看的估計就多了！」
如她所說，變戲法的、耍花槍的、耍猴的、唱落子的……
一眼看去，五花八門的江湖把式擠滿了整條街。
「慢慢看，我要去吃炸糕~」
林依依踮起腳尖，輕輕拍在陳言的肩頭。
話還沒說完，人卻已經走遠，只聽到遠遠一句。
「回來給你帶一塊！」
這妮子，此刻似乎渾然忘了她花鷂子的身份，只像個任性的大小姐。
陳言本是想要她帶著熟路子的，但現在……
靠自己嘍。
陳言一路往前，出彩不出彩的攤子他都湊過去瞅兩眼。
只是這撈屍人的職業依舊不忘初心，一個勁地把他往地府拉。
一路下來大洋散出去不少，真算得上心儀的也就一個。
是個玩雜耍的，七個球在他身邊像扎了根似的，始終不離周身半尺，贏了一陣又一陣的喝彩。
但陳言不是來看熱鬧的……
【戲法師】
前置職業：撈屍人LV10，雜耍藝人LV10。
晉升儀式：編織一場盛大的戲法，把一個眾人熟知的事實顛倒黑白，並得到一千人的認可。
這個儀式和以往的不同，如果說以往的是解答題，那這個就是開放題。
可惜陳言冥思苦想好一陣還是沒有頭緒……
忽而，陳言聽到一個吆喝聲，恍然抬頭。
卻瞧見一個老漢子，背著個大木盒，牽著個小猴子。
地上的白灰還沒撒下，卻已經先開始了吆喝。
「諸位，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兄弟我人稱變臉王！」
他人精瘦，可那一嗓子出來卻不由地引得人競相看去。
他卸下包袱，猴子機靈地幫他支起攤子，零零總總是掛著一些木雕的面具，有齊天大聖、夜叉鬼判，也有狐仙狸奴、貓狗走獸。
幾句話的功夫卻已經是完成了撂地，又系了個披風在身上，但口中話不停。
「多蒙青龍背上兄弟伙看得起，獨駕扁舟一葉從川江來，想在這海河兩岸混碗飯吃！」
「初到貴地，還請各位——」
「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他方才還帶著江湖煙火氣的身形瞬間定住，丁字步扎得穩如磐石。
臉從肩頭緩緩抬起，卻已經是換上了一張關公臉。
虛捋美髯，眼角順著臉譜的丹鳳眼往上挑，目光掃過人群——
沉雄，凜然！
一秒前還吵嚷個不停的大街，瞬時氣氛都凝住了。
陳言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自覺見過很多震撼人心的場面，可現在卻也被那忠義之氣壓得心頭一震。
關公步子前邁，威勢壓得在場心底有鬼的人忍不住渾身發顫。
分明沒有繁複的衣衫，只是一張臉譜，一件披風，可抬手便是過五關斬六將的氣勢。
一時間，聽不到半聲叫好，捲來的江風都裹著千秋忠義。
噹啷！
當第一枚大洋落在關公腳前，眾人才如夢初醒。
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叫好聲掀翻了天。
陳言也跟著回神，豁然轉頭看向四周。
寬敞的大街上此刻半數的人都在望著關公，甚至大石忘了碎胸口，三仙忘了歸洞……
神態都一樣，仿佛見了關公親臨。
不對！
十分得有九分不對！
這變臉王，入了門道！
他側過身子，往人群另一邊而去，從那猴子的貨架上摘來一副木面具輕輕叩在自己臉上……
【儺者】
前置職業：撈屍人LV10，變臉師LV10。
晉升儀式：子夜時分，獨自完成一場完整的儺儀。
儀式全程，不得中途出戲、不得摘落儺面、不得被擾亂心智，需以自身神魂扮演所承正神，成功錨定神祇權柄，方算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