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黃泉路遠，燕門落局
「是是是！規矩最大！」
黃孝趕忙讓開路，還讓身後的兩人也一起來搭把手。
陳言點點頭，而後一起把沉戶拉上岸去。
半個月來，陳言沒了廟會的牽絆。
他倒是想要跟著王有根再練練，可王有根說生意下處不讓多帶人，也怕耽誤了他正經營生，沒說。
陳言倒也坦然，平日裡有活就下水，沒活就自個兒在河行練練。
半個月的功夫，有老周叔的照拂，後面名聲打出去之後更是有直接點名來請他的。
於是乎，撈屍人的經驗一路水漲船高。
把黃紙點著，把香點上……
整一套的流程陳言這些天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
王松也有過說，活全被他幹了，自己那點錢拿著不踏實……
但這可是經驗來源，陳言不捨得讓。
很快，流程走完，陳言對著海河躬身一拜。
【完成一次送沉，撈屍人職業經驗+4】
就差這四點，他能不急嗎？
【撈屍人職業已達到十級，可解鎖職業晉升路線。】
【撈屍人職業已達到十級，獲得撈屍人職業技能：黃泉】
瞧見這個名字，陳言滿臉的莫名，但真正細細體會……
「嘿！哪來的野猴子！」
陳言轉過頭去，瞧見黃孝被一隻猴子爬上了腦袋，此時正手忙腳亂地驅趕著。
可那猴子，不正是王有根身邊跟著那隻嗎？
「將軍？」
陳言上前兩步，卻還沒伸出手將軍就跳到他手上來。
將一張關公臉譜揉搓著拿出來塞給陳言，而後又蹦出去回頭望著陳言。
陳言明白了，這架勢是要他跟上去……
他和王有根闊別半個月，本還以為王有根早離開天津衛了。
卻也顧不得這麼多，他拍了拍黃孝的肩頭。
「晚些時候我給你信。」
「松哥，你把沉戶送回河行！我這邊有點事！」
陳言招呼一聲，趕忙跟上將軍。
將軍一路躥出了西區，往東邊去，陳言也一路跟著，一直跟到了……
「警署？」
陳言死死皺起眉頭，卻瞧見將軍一個骨碌翻過牆，進去了。
拿出一塊大洋塞進守衛的警員手裡，陳言拱手道。
「兩位，我想打聽個人。」
「這幾天是不是來了個老頭，個子不高，說話總帶著股川味……」
一塊大洋，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才剛只塞到警員手裡，警員的態度立馬變得熱絡。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那警員就已經猜出了人來。
「變臉王嘛！」
「我領你去瞧！」
陳言連聲道謝，一路跟著進去。
果然，在監牢的裡頭瞧見了斜躺著的王有根。
又給警員塞了個大洋，那警員滿臉的笑出去，轉頭甚至端來了兩杯茶水。
「有根叔……」
陳言輕聲喊著，卻已經是瞧見王有根身上橫七豎八的傷口。
顯然是被用了刑。
「我還說這老夥計也離我去了…是找你去了啊……」
王有根音聽得出的虛弱，嘴上卻半點不肯露那點落魄氣。
「我自認老江湖！」
「結果臨了臨了，結結實實打了回大眼！」
他語氣悵然，猶自帶著幾分自嘲的笑。
「我領走天賜之後，天賜不久就發了高燒，怎麼用藥都不頂用。」
「後來我只能跑租界那邊去，那邊的洋人說要五百大洋……」
「天賜是好了，可一場病要了我大半身家。」
「然後又來了隊衛兵，說我拐走了何老爺家的獨孫子……」
「天賜被他們帶走了，我賣了老家的祖宅才填上那一千五百大洋的窟窿，沒被打死。」
「本想著認了，可又轉頭給我扔這大牢里來，又被安上了二十多起拐賣孩童的案子，要殺我頭……」
「黃泥掉進爛褲襠，不是屎也是屎嘍！」
「陳言啊陳言，」他聲音啞了幾分，卻還是不肯放軟了語氣，「你說說……」
「我這混了一輩子的老江湖，怎麼就混到狗肚子裡去了呢！」
陳言嘆息一聲，「江湖啊，可不就是這樣嗎？」
「奔波了一輩子的念想被放在眼前，換誰來也分不明。」
「那現在…怎麼才能讓您出去？」
平心而論，陳言不是什麼聖母。
在將軍找上他的時候，他也曾猶豫過……
他認王有根這個師父，可王有根認他嗎？
但他還是來了。
「嘿……」
王有根兀自笑了兩聲，故作輕鬆地轉過頭。
「燕門那行當眼裡都是錢，人死還有什麼價值？」
「本事在身上，拿不走的嘞！」
「就是可惜了，我這一身本事，要帶到棺材裡去……」
只是頭才剛剛轉過來，身子卻猛地滯住。
「陳言，你……」
他又猛地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發顫道。
「你還是陳言嗎？」
陳言還正莫名，而後就聽到了王有根的輕聲呼喚。
「來，你…走兩步……」
「我瞧瞧……」
聽到他聲音都發顫，陳言也只照做。
陳言將將軍塞給他的臉譜戴在臉上，擺好架勢抬起腿來一步踏下……
啪！
王有根拍大腿的聲音立馬響起，滿心滿眼都是懊悔。
「哎喲我這……」
「我這雙眼睛不如扣了餵狗得了！」
霎時，陳言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半個月來，他雖然撈屍可大半的時間卻還是傾注在了變臉上。
變臉藝人的等級也緩慢到了三級……
這個速度真不算快。
撈屍沒那麼費功夫，都從七級到了十級。
按理來說，這個該更容易肝的，可沒法……
沒得真傳。
一次就漲那麼兩點的經驗，一整天汗如雨下下來也只十多點。
「誒喲，這神態，這股子靈性……」
王有根大腿都拍青了，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
「你說我，怎麼就瞎了眼呢！」
「有根叔你別這樣，」陳言忙抬手，「起初真不行，後來練的……」
可王有根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
「練？練能練成這樣？！」
不過轉瞬就從乾草上坐起身來，眼裡被欣喜替換了個乾淨。
「不晚不晚！」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祖師爺的這玩意……」
「來，我教你！」
「你幫我傳下去，我出去就帶燕門幾個崽子一起走！」
「絕不給你多留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