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格，道胎玄種！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下，他的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絡腮鬍子瞳孔猛縮，下意識舉刀格擋，卻只感覺到一股巨力從刀身上傳來，下一刻那百鍊精鋼的刀便被拳勢逼得重重轟在他的胸口。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絡腮鬍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軟軟地滑落下來，掉落一旁的刀身上竟印出了一個深深的拳印！
一拳斃敵！
其餘幾個刀手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揮刀撲上。
但此刻的周鐵已非方才那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他體內殘存的內勁被怒意徹底點燃，短暫地回到了巔峰狀態。
五步拳雖然並非什麼精妙武學，但在入勁境界的催動下，每一拳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第二拳，砸在一個刀手面門上，鼻樑粉碎，連帶著後腦勺撞在青石台階上，當場斃命。
第三拳，打在一個刀手太陽穴上，那人悶哼一聲，眼珠暴突，軟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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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四個刀手終於怕了，有人轉身想跑，周鐵又豈會放過他們，腳下一蹬，身形如猛虎出閘，幾步追上，三拳兩腳便將剩下四人統統放倒在地。
前後不過十幾息的功夫。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倒著八具屍體，鮮血在青磚地面上蔓延開來，浸透了泥土，也浸透了他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衫下擺。
周鐵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股強行催發出來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比來時更快，更猛。
他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寸寸崩裂，丹田中的內勁徹底散盡，渾身的氣力像被抽空了似的，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周鐵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
他這一生行俠仗義，到頭來落得這般境地，連自己唯一的徒弟都保不住……
想到這裡，一股悲涼湧上心頭，他強撐著抬起頭，想再看一眼灶房的方向，想確認一下陳青青是否安好。
就在這時，腦海中忽然出現一道空靈的聲音。
【累積懲惡揚善一萬次，獲得命格：道胎玄種……】
周鐵一怔。
一萬次？年輕時的確愛打抱不平，可竟然已經有一萬次了嗎？
正想著，一股暖流突然自丹田深處湧出，帶著一種生機勃勃之意迅速流遍全身，那些剛剛崩裂的經脈、潛伏多年的暗傷、枯竭的氣血，在這股暖流的浸潤下，竟然開始緩緩修復。
不知過了多久，暖流終於平穩下來，周鐵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明無比，連院牆裂縫裡的青苔紋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耳中甚至能聽見灶房裡陳青青壓抑的抽泣聲。
而最讓他震驚的，是眼前憑空浮現的一塊半透明面板，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幾行字。
【命格：道胎玄種】
【效果：悟性絕佳，同時學習任何東西皆一日可抵百日之功】
【功法：五步拳（大成：1/200）引氣訣（未入門：1/100）】
【境界：勁力初生】
「這、這是！」
看到這一幕，周鐵心中劇震。
他沒想到，自己一隻腳都邁進棺材了，竟然還能獲得面板！
「悟性絕佳？往日我便覺得自己悟性不足，早年間得到的那部引氣訣遲遲參悟不透，卻沒想到如今竟然也被這面板記錄了下來。」
此刻，周鐵腦中僅僅只是回憶那引氣訣，便有無數思緒交織而出。
只是眨眼間，那熟練度便上漲了一個點。
「三十年才累積了1點熟練度，如今只是回憶，熟練度就增加了一點，果然我的悟性已不同往日！」
「師公……」
灶房的門被推開一條縫，陳青青怯生生地探出頭來，小臉上淚痕未乾，看見滿院的屍體又是一哆嗦。
「您……您沒事吧？」
周鐵緩緩站起身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還是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但此刻這雙手穩穩噹噹，沒有一絲顫抖。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然不多卻生機勃勃的內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六十八歲，他的人生，從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青青別怕，師公在。」
周鐵轉過身，走到灶房門口，將她輕輕攬在懷裡。
陳青青「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撲在周鐵懷裡，渾身都在發抖。
周鐵拍著她的後背，目光越過女孩的頭頂，落在陳千的屍身上，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老眼中，閃過一抹沉沉的殺意。
金錢幫。
他在心裡把這三個字咀嚼了一遍，然後低下頭，對陳青青說：
「丫頭別哭了，師公先把你和你爹，送回你娘那去……」
他頓了頓，聲音平淡，卻像淬了冰一樣冷。
「然後師公替你們，去討個公道！」
……
夜風卷著火星子竄上半空，噼里啪啦地炸開。
「走水了，走水了！快來救火啊！」
「哪裡，怎麼這麼大的火啊！」
「快來救火！」
周圍鄰里都被這突然燒起的熊熊烈火驚動，紛紛拎著水桶跑出來救火，一時間亂作一團。
在這混亂的環境中，周鐵身後背著徒弟陳千的屍體，左手牽著陳青青，靜靜地看著自己住了三十年的老宅被烈火吞沒。
堂屋裡那把藤椅是他每天曬太陽用的，院角那棵棗樹是剛搬進來時親手栽的，這一把火，連帶著院子裡那些刀手的屍體，全燒了。
燒了個乾淨。
他轉過身，牽著陳青青，背著陳千，一步一步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身後火光沖天，映著一老一少的影子在泥路上拖得老長。
出城門，往南走十五里，過一道石橋再走三五里，便是陳家村。
這條路陳千來回走了無數遍，如今被背著回去，卻是頭一回。
清冷冷的月光灑下來，照得路面慘白，周鐵背著陳千走在前面，陳青青邁著小碎步跟在旁邊，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到了村口，周鐵的步子慢了下來。
陳家的院子就在前面三十步，院門虛掩著，屋裡亮著一盞油燈。
陳千的妻子應該還在等，每年這個時候陳千去城裡給師父過壽，都會在傍晚時分回來，今天已經遲了將近一個時辰，那盞油燈還亮著，燈芯刻意挑得老高。
這盞燈，是為她丈夫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