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正式弟子！
周鐵精神一振，立即又打了一趟拳，再次收功截留那股將散未散的氣。
這一趟比方才更順暢，只是片刻便將那股武道血氣截下一絲。
一夜之間，他打了足足十餘趟半步拳。
每次截留一絲，一絲一絲地匯聚，待到東方既白，丹田中的武道血氣已從一絲變成了一團。
十絲為一縷，十縷為一團，這一團淡紅色的氣在丹田中緩緩轉動，溫潤厚重。
他隱隱覺得自己的身體出現了一種難以言明的變化，周身經脈、氣血、臟腑，似乎都在這一團先天之氣的蘊養下，發生著某種緩慢而根本的蛻變。
「此刻，方為真正入得練氣！」
接下來幾日，周鐵白天閉門不出，夜間在院中打拳聚氣，每打一趟拳，便聚攏一絲武道血氣。
丹田中的武道血氣愈發渾厚，周鐵沒有後續功法，自然不知接下來該怎麼做，只是一次次按部就班地按照《歸元訣》中的法門，一遍遍地錘鍊著體內的先天之氣。
不知不覺間，第一個月便這樣過去。
這天一早，後山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周鐵推開院門，便看見一群雜役弟子圍在沈如意的院門外，捶胸頓足者有之，唉聲嘆氣者有之，還有人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懊悔不迭。
一問才知，沈如意已於昨夜成功引氣入體，上報門中之後，便領了外門弟子的青色道袍，收拾行裝搬往主峰去了。
當初那幾個選擇了沈如意的雜役弟子自然是喜氣洋洋，而更多當初猶豫了卻最終沒有選她的，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有個雜役弟子蹲在石階上，嘆息著：「我當初看她手無縛雞之力，沒什麼出息，誰成想看走了眼……」
周鐵並不意外，沈如意先前贈送那接引弟子的赤霄草可不是白給的，這一個月里，每隔幾天，他都會在夜裡聽到有人悄悄送來凝氣散，有這種資源供給，引氣入體不過是板上釘釘之事。
又過了三日，蘇瑤也成功引氣入體。
消息一傳出，後山頓時炸了鍋。
誰都知道蘇瑤身邊只跟了一個雜役弟子，那個成天冷著臉、當初還勸蘇瑤別在周鐵身上浪費時間的劉娥。
這意味著她身邊還剩一個隨從的名額，於是後山但凡能喘氣的雜役弟子都涌到了蘇瑤的院門外。
有人捧著從靈田裡偷偷多收的靈茶，有人帶著買來的聚氣散，還有人託了各種關係只求能進去遞一句話，門檻都快被踩平了。
蘇瑤一個都沒見，而是帶著劉娥直接找到了老周的木屋。
「老周，你別著急，慢慢來。」
少女靠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薄紅。
「引氣入體本就講究機緣，我不過是運氣好罷了，若你最後真沒能成功引氣入體，我就帶你一起去主峰，隨從的名額我還有一個呢！」
周鐵心中一暖，卻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石桌前，提起茶壺給她倒了杯水，才緩緩搖了搖頭，笑著說。
「不過是引氣入體，你不會以為我做不到吧？」
蘇瑤接過水杯，見他神色不似逞強，便把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那我可就在主峰等著你了！」
又過了七日，周鐵眼看三月之期已過大半，丹田中的武道血氣已凝練得愈發渾厚，便拂了拂青色長衫的袖口，將滿頭銀髮仔細地攏到腦後，推開院門，不緊不慢地朝靈資殿走去。
他前腳剛邁進靈資殿的門檻，後腳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座後山。
最先知道的是靈資殿門口負責灑掃的兩個雜役弟子。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個白髮老頭走進去，過了許久，再出來之時，腰間的木質腰牌已然換做了玉質的。
二人頓時瞪大雙眼，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正式弟子？這老頭他、他引氣入體，通過了？」
掃帚從一個雜役手裡滑脫，骨碌碌滾下石階，另一個雜役咽了口唾沫，拔腿就跑，連掃帚都沒顧上撿。
他一路狂奔過靈田、越過溪澗、穿過記名弟子的木屋群，邊跑邊扯著嗓子喊。
「那個快七十歲的老頭，引氣入體了！！」
這一嗓子喊出去，後山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徹底亂了。
這段時間，周鐵的名字早就傳遍了整個後山。
這裡無論是雜役弟子還是記名弟子，都知道有個叫周鐵的老頭，都七十歲了還來拜師。
不知多少人心裡嘲笑過他，但那老頭卻也不惱怒，每次用飯之時遇到他，他都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就是這樣一個老頭，竟然也成功引氣入體了？
最熱鬧的莫過於周鐵那座小木屋的院門口。
消息傳開不到半個時辰，那裡便已圍了十來個雜役弟子。
他們一個個手中都拎著一個個大包小包的禮物，顯然是惦記著周鐵手中空缺的兩個隨從的名額。
「讓開讓開，別擋路！」
蘇姚擠開聚集的人群，懷裡抱著一小包新領的聚氣散，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和門前越摞越高的各色禮物，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劉娥站在她身後，臉上的表情比旁人更加複雜幾分。
她沒想到，先前她瞧不上的老頭子，竟然真的在三個月之內成功引氣入體。
一想到前些日子她還出言嘲諷過周鐵，頓時臉色漲紅，只恨不得尋個縫鑽進去。
周鐵沒有開門，只是安靜地在木屋中收拾著行囊。
說是收拾，倒也沒什麼可收的，不過是一套換洗的衣服、牆上掛著的斗笠和桌上剛領的凝氣散罷了，倒也是孑然一身。
房門打開，入眼便看到遍地的禮物，周鐵皺了皺眉，只輕輕一躍，便躲開了地上的禮物。
蘇瑤見周鐵出來，立即連連揮手。
一旁劉娥見周鐵走來，立即惶恐地跪了下來。
「周、周老爺，我該死，我先前不該出言譏諷你，我……」
「無妨。」
周鐵風輕雲淡地擺了擺手。
「你不過是說我年紀大，可我本就是年紀大，都是半隻腳邁進棺材的人咯……」
「哪裡啊！」
蘇瑤立即開口反駁。
「老周你還年輕得很呢，對咱們修士而言，七十歲正是修煉的時候！」
聽得此言，周鐵不禁笑了起來：「走吧，你早我幾日前往主峰，倒正好為我做個嚮導。」
「好嘞！」
蘇瑤帶著周鐵一起向主峰走去，只餘下周圍雜役弟子張口閉口的叫著周老爺，只求能看自己一眼。
韓錚站在自己院門口，遠遠看著周鐵被簇擁著的背影，只覺得心中一陣絞痛。
在那些雜役弟子中，他一眼就認出了有兩人是當初在他面前鞍前馬後、一口一個「韓師弟前途無量」的熟面孔。
這二人此刻正跟在周鐵身邊，抱著禮物，仰著脖子露出殷勤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了好幾下，牙根咬得咯吱作響，隨後猛地轉身摔上門，那扇單薄的木門砸在門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把自己關在屋裡，深吸一口氣，拆開一包聚氣散，發狠地開始了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