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針對蘇瑤的圈套
韓錚怒罵一聲,一把推向孫恆的肩膀。
少年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睛瞪得通紅,像一頭髮了怒的牛犢。
孫恆被他推得退了半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頭上被推皺的衣料,臉上那抹笑意終於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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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甚至沒有掐訣,只是隨意一拂。
一股氣勁便撞在韓錚胸口,將他整個人打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山道旁的石壁上,滑落下來時嘴角已滲出了血。
「一個剛入外門的小輩,也敢在我面前動手。」
孫恆整了整衣襟,居高臨下地看著蜷在地上的韓錚,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屑。
「你連讓我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你!」
韓錚心中一怒,立即爬起來,拔出手中長劍,在一聲劍鳴中,猛地沖了上去。
孫恆皺了皺眉,淡淡道:
「庚金劍氣,可惜未曾凝練金鐵之氣,不入練氣,不過螻蟻,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渾身鼓盪,一股灼熱之氣猛地衝出,頓時再度將韓錚擊飛,落在地上時半邊衣衫已然被焚毀,原本被束縛的髮絲披散在面前,掙扎間,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不知死活!」
「夠了!」
蘇瑤猛地打斷了孫恆,立即上前去攙扶韓錚,卻被他一把推開。
少年掙扎著自己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青白交替,嘴角還掛著血,惡狠狠地盯著孫恆。
蘇瑤掏出帕子想幫他擦拭臉上的鮮血,他又退了一步,啞聲說了句「別管我」,轉身便逃似的跑開。
孫恆大笑兩聲,接著沖蘇瑤拱手。
「看在蘇師妹的面子上,便饒了那小子,蘇師妹,改日再來拜會!」
說罷,他便轉身翩然而去。
看著孫恆的背影,蘇瑤銀牙緊咬,卻又無可奈何。
只得煩悶地返回房間,也拼命修行起來。
……
第三天夜裡,蘇瑤正準備歇下,劉娥忽然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蘇師妹,我聽說有人在南峰那邊採到了一株月華凝霜草!」
蘇瑤眨了眨眼,她雖入外門不久,卻也聽說過這味靈藥的名頭,月華凝霜草可煉製成凝露丹,這可是比聚氣散更加高級的丹藥,能大大加快從引氣入體到藏氣的進境。
劉娥湊近了壓低聲音:「就在南峰南面的那片老松林裡面,那裡一定還有其他凝霜草,我們趁著現在知道的人不多,快些去找一下還有沒有。」
蘇瑤眼睛一亮,第一個想到的卻不是自己。
她一把抓起外衫披上:「我去叫人,這種好事,不能光咱們倆占。」
「啊?可是這種事不應該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嗎?資源有限……」
「我們曾是一條船上的人,一起來到翠雲山,將來也一定要一起練氣,一起成為內門弟子!」
說到這,蘇瑤也拍了拍劉娥的肩膀。
「放心,你可是我唯一的隨從,我也不會忘了你的,到時候如果真找到,練出丹來,正好我們一起分!」
聽到這話,劉娥心中一顫,下意識張了張嘴,卻又立即閉上,連連搖頭,跟上了蘇瑤的腳步。
她先跑到了韓錚的房門口。
月光下,那扇木門緊緊閉著,屋裡的燈火已經熄了。
她抬手拍門:「韓錚!韓錚!我有事找你,你快開門!」
門裡沉默了好一會兒,蘇瑤又拍了拍,喊了兩聲。
又等了許久,屋裡才傳出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像是從被子裡悶出來的:「太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然後便再無聲息了。
蘇瑤又叫了兩聲,終究無奈嘆了口氣。
從那一日開始,韓錚便徹底封閉了自己,這段時間一直深居簡出,在看到蘇瑤的時候甚至會繞道走。
看對方不開門,蘇瑤也不勉強,轉身跑去找沈如意的居所。
此刻,沈如意正在燈下翻看一本藥經,聽她滿臉興奮地說完來意,翻書的手指頓住了。
「你是說……月華凝霜草?」
她抬起頭,看著蘇瑤,臉色有些奇怪。
「是啊,這東西可是能煉製凝露丹,如意師姐,你家中歷代都是做藥材生意的,應該對這些東西也比較了解吧?」
「是有所了解。」
沈如意說著,又有些遲疑地再度開口。
「你剛剛說,是在南山南面的老松林那邊發現的?」
「對啊!」
聽到這個回答,沈如意陷入了沉默,目光越過蘇瑤的肩膀,落在門口那個神色侷促、目光飄忽的劉娥身上,停了片刻,然後緩緩合上書頁。
「我不去。」
沈如意搖了搖頭。
蘇瑤一愣:「為什麼?」
「夜裡走山路太危險,我修為淺,不敢冒這個險。」
沈如意說完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可以去問問周老爺子,他江湖經驗多,有他陪著穩妥些。」
蘇瑤倒也不勉強,笑道:
「我正要去找老周呢!那如意姐你早些歇著,等我采來了,你幫我看看!」
說完便拉著劉娥風風火火地跑了。
沈如意站在門口目送她們離去,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在月色里,她才慢慢關上了門。
門板合攏的那一刻,她臉上的平靜驟然褪去,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月華凝霜草。
她在心裡把這五個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
蘇瑤說得沒錯,她家中世代做藥材生意,不僅對凡俗藥材了解,對修行界的靈藥也多有涉獵。
這月華凝露草乃是夜裡吸收月華之力而成,自然性喜月光,厭日光,可她卻說這東西長在南山的南面,還是在老松林里,松林遮蔽月光,沒有月光這月華凝露草又如何能長成?
劉娥方才站在門口,從頭到尾都不敢正眼看她,分明是心虛。
她走到窗前,望著南面山峰黑黢黢的輪廓,握在窗欞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件事是誰在背後安排的,她心裡隱約有了答案,這幾日關於孫恆的事,但凡消息靈通些的,都已經知道了。
但那孫恆可不是她一個剛入外門的普通弟子能得罪得起的,她今日能做的,也只能是給蘇瑤指一條最穩妥的路。
「那姓周的老頭……」
沈如意望著夜色,低聲喃喃。
「你活到七十餘歲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兒,總不該是糊塗人,但願這回,你也不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