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笨小孩哭了
隋緣牽著小男孩的手，帶著他鑽洞出了倉庫。
她已經按照槐鬼的指示用鈴鐺混淆了男孩的記憶。
讓他以為持刀男人是自己突發惡疾，隋緣是膽子大撿漏才把他帶出來的。
「小人類，你別怕，已經沒事了哦。」
她學著電視裡的看的場景，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
把他原本輕微凌亂的髮型揉成了雞窩。
「咦，你怎麼不說話？」隋緣睜大眼睛，好奇地湊近看他。
小男孩有些不太自在地捏了捏衣角。
他不太擅長和人交流，就連家人也嫌棄他這個性格，不然也不會把他扔在老家讓保姆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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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槐鬼：「小殿下，快離開這裡吧，你的道具沒有符咒好使，就快失效了。」
他可以對惡鬼動手，但不能輕易傷害人類，哪怕這個人類是個大壞蛋也不能由他制裁。
「對！」隋緣拉著小男孩的手，慢吞吞地邁著小短腿朝槐鬼指的方向跑。
那個方向有槐鬼熟悉的氣味，應該是在警局裡見過的警察，讓他們去抓犯人是最好的。
小男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開口，卻被突然打斷，心裡醞釀了好久的謝謝也沒能說出口。
幾分鐘後。
「人家跑不動了！」
一百米外，昏暗的路燈下，氣喘吁吁的小姑娘賴在路邊，說什麼都不肯再走一步。
夜色漸濃，黑暗像一隻潛伏的巨獸，不知何時會將人一口吞下。
小男孩瑟瑟發抖地靠坐在隋緣身邊，這會讓他稍微安心一些。
隋緣苦惱地看著自己的腿，她的腿為什麼長得這麼慢？
明明爸爸的腿那麼那麼長，就不能分點給她嗎？
這樣下去，她要什麼時候才能把小人類交給警察啊？
——
另一邊，隋意和聞涼還在街道上尋找。
「隋、隋哥，你…沒事吧？」
「沒事，習慣了。」隋意語氣依舊沒什麼波動，淡定的像是在談論天氣。
聞涼始終和隋意保持著三米遠，緊張的時刻注意著周邊的動向。
不注意不行啊。
沿路找了快一小時，隋意已經遇到八次高空拋物了，其中最離譜的那次，直接掉了張桌子。
如果不是隋意反應快，只怕早就血濺當場了。
聞涼看得心有餘悸，對這位學長的倒霉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
「習、習慣了？」聞涼咽了口唾沫，「隋哥，你能平安長這麼大還真是不容易啊……」
沒多久，隋意接到了警局的電話。
「人找到了？」隋意語氣終於有了些波動，緊繃的表情也放鬆下來。
他身子一側，熟練地躲過高處落下的花盆。
「我離得不遠，勞煩在原地等等，我想親眼確定她沒受傷。」
「隋哥，人找到了？」
「嗯，辛苦你幫我這麼久，你先回去吧，回頭請你吃飯。」
聞涼沒走，他覺得這一路上發生的事實在太過詭異，生怕自己前腳剛走隋意後腳就英年早逝。
自己作為他的合租室友，還是一個學校的學弟，總不好見死不救吧。
「沒事的隋哥，我也想小丫頭了，想跟她最後說幾句話。」
隋意沒再勸，帶著他去了附近偏僻的小道。
他到的時候，綁匪已經被抓起來了。
正痛哭流涕地狡辯自己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對這個孩子起殺心。
鈴鐺對被惡鬼附身過的人影響很小，他的記憶混亂，但還是能想起一點隋緣的事。
他有心想說，卻被眼尖的白楊給按住了，等回頭交給秘密局的人親自審理。
隋意看向路邊的兩個背對著他的小蘿蔔頭。
隋緣正小大人似的揉小男孩的雞窩頭，小聲叮囑：「以後可千萬不要亂跑了哦。」
小男孩紅著臉點點頭。
「謝……」
「喂，笨小孩！」
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話再次被人打斷，小男孩又垂著腦袋把自己縮成一團。
隋緣眼睛一亮，猛地轉過身飛奔撲向隋意，「爸爸你來接我啦！」
奔到一半，她卻停住了，這讓站在原地沒有躲閃的隋意很是錯愕。
這一次，他明明沒打算躲的……
隋緣嘟著嘴偏開視線，「是爸爸先丟掉人家的，老師教過，做錯事的人要先道歉。」
話是這麼說，可隋緣卻偷瞟了隋意好幾眼，眼底滿是渴望。
見隋意愣在原地沒動，隋緣的眼裡閃過幾分懊惱和難以置信，開始焦灼地絞著手指。
在場的大人，誰看不出她的真實想法，只是不忍心破壞一個小女孩的美夢。
白楊看向隋意，用眼神示意他有話快說，天色晚了，不能讓兩個小孩子在外面久待。
「笨小孩。」
隋緣眼睛唰地亮了。
爸爸是要跟她道歉嗎？
不用太正式，隨便說點什麼就好了，只要他肯開口帶她回家，她一定不會計較他之前的棄養行為。
此情此景，聞涼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小丫頭那麼期待和隋哥一起回家，可今晚隋哥是來告別的啊……
隋意蹲下身給隋緣繫上了小黃鴨披肩，「這個落在我家了，我給你帶來了。」
又整理了下隋緣腦袋上的小黃鴨兜帽。
「以後可不能再隨便亂跑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險，會有壞人專門吃你這樣白白嫩嫩的笨小孩。」
隋緣眨巴著眼，心道爸爸又騙人。
人類是不會吃小孩的，只有鬼才會吃小孩。
但她有護身手鍊，沒有壞鬼可以近她的身。
隋緣撲到隋意懷裡，纖細的小手努力環著他的脖子。
「爸爸，圓圓原諒你了，我們回家吧。」
只這一句話，隋意一個大男人，差點落下淚來。
他強忍住心裡竄動的情緒，沒有抱起懷裡的小糰子，只最後揉了揉她的腦袋，儘可能地用自己最溫柔的聲音說道：
「乖，回去吧，警察會帶你回真正的家。」
說完，他一陣風似的跑走了，只留下愣在原地的隋緣。
她垂著腦袋，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臂。
這是…又被爸爸丟下了嗎？
咦，眼睛怎麼了，好像熱熱的有什麼要掉下來了。
「啊啊啊，小殿下，你別哭啊，我們還會再回來的。」
槐鬼快心疼死了，他陪伴著小殿下長大，從沒看她哭得這麼傷心過。
看吧。
小孩子也懂得，失去比從沒得到過更讓人難受。
「小殿下放心，我已經狠狠記了一筆，以後我們慢慢找主人算帳，乖，你先別哭了好不好？」
白楊心裡也很不忍，蹲下身溫柔地勸了她好久才成功把人帶走。
幾個警察分頭行動，在把隋緣送回童心福利院的路上，白楊忽然接到了秘密局負責人的電話。